“找到它连接的那条地脉支流,”林昭指向河谷上游,“在上游找个地方,让地脉改道。不用完全断,只要绕开石坛的‘根’。”
苏晚晴蹙眉:“地脉能随便改?”
“不能‘随便’,”林昭摊开手,秘钥在她掌心泛起微光,“但可以‘请’它稍微偏一偏。就像河道淤了,在旁边轻轻挖条小沟,水自己会找路走。”
老鬼挠挠头:“听着像在豆腐上雕花。”
“试试才知道。”萧凛下了决定,“老鬼、阿月,你们带几个人,去坛子附近制造点动静。不用硬打,放把火,扔点石头,把人引开就撤。林昭、墨棋、苏晚晴跟我去上游找‘淤塞点’。巴图,带剩下的人守在这儿,接应。”
“我也去。”阿霞忽然开口。
萧凛看她一眼,点点头。
上游的河湾静得出奇。
说是河,其实只剩一道宽阔的、布满卵石的河床。中间有条细细的水流,颜色黑,淌得懒洋洋的。两岸的草长得特别旺,绿得黑,可仔细看,草叶尖上都带着点不正常的枯黄。
林昭蹲在水边,把手伸进水流。
冷。刺骨的冷。不是正常的冰凉,是带着阴气的、往骨头里钻的寒意。她闭上眼,秘钥贴着胸口,意识顺着水流往下沉。
地脉在这里,像一条沉睡的巨蟒。原本该是温顺流淌的能量,此刻却被强行“扭”了一道,分出一股支流,拐向石坛的方向。那个“扭结点”就在前方不远处,河床底下三丈深的地方,像打了个死结。
她“碰”了碰那个结。
嗡——
一股阴冷的恶意顺着感应反扑上来!像毒蛇张口,狠狠咬向她的意识!
林昭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萧凛一把扶住她:“怎么了?”
“……它在‘看’我。”林昭脸色白,攥紧秘钥。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到那个“主坛”意识瞥了过来——冰冷、饥饿、充满嘲弄。仿佛在说:小虫子,你也敢碰我的食槽?
“能行吗?”苏晚晴忧心忡忡。
林昭咬咬牙:“试试。”
她重新凝神,不再去“碰”那个结,而是像沈璃教的那样,去“感受”地脉本身的意愿。地脉不是死物,它也有“脾气”。被强行扭结、抽取,它也在“难受”。
她将秘钥的能量化作最轻柔的抚触,沿着地脉的“肌肤”滑过,一点一点,梳理那些因为强行改道而淤积、紊乱的能量流。像是在给一个憋屈久了的人顺气。
很慢。每一下都像在冰面上行走,稍不留神就会摔进底下的寒潭。手背上的冰蓝纹路又开始浮现,这次蔓延到了手腕,针扎似的疼。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隐约传来喧哗声——老鬼他们得手了。石坛方向冒起一股黑烟。
就是现在!
林昭猛地睁开眼睛,手中秘钥光芒大盛!她引导着梳理开的能量流,在距离“扭结点”上游三尺的地方,轻轻“推”了一把——
地脉出低沉的、只有她能听见的轰鸣。那股被强行拐向石坛的支流,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一挣,脱离了控制,顺着一条更古老、更自然的路径流走了!
几乎同时,远处石坛中央柱子的反光,骤然黯淡下去。
“成了!”墨棋抱着仪器,声音颤,“能量读数……断了!坛子和主阵的连接弱了八成!”
林昭腿一软,几乎跪倒。萧凛牢牢架住她。她刚想松口气——
一股远比之前更阴冷、更暴戾的意念,顺着尚未完全断绝的那一丝连接,狠狠撞进她的脑海!
“钥……匙……”
模糊的咆哮,夹杂着贪婪的狂喜。
“来……了……好……”
林昭如遭重击,喉咙里涌上腥甜。她死死咬住牙,秘钥爆出刺目的白光,将那阴冷意念硬生生抵住、逼退!
对抗只持续了十几息。
阴冷意念退潮般缩了回去。连接彻底断了。
林昭瘫在萧凛怀里,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里衣。她抬起右手想擦汗,动作却僵住了——
手腕上,那些冰蓝纹路没有消退,反而更清晰了。它们像活过来的藤蔓,从手腕蔓延到手肘,皮肤下透出幽蓝的光泽。触碰上去,冰冷,坚硬,像覆了一层极薄的冰甲。
“苏姨……”她声音颤。
苏晚晴急急上前,指尖按在她腕脉上,又轻轻碰了碰那些纹路。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是……能量侵染的具象化。”她声音干涩,“夫人的‘调节者’力量,在和那种污染对抗时……身体在适应。或者说,在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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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怎样?”萧凛问,声音绷得紧。
“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也许只是外表……也许会影响内里。得回去慢慢查。”
林昭低头看着自己冰蓝色的手臂。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细碎的、宝石般的光。美得诡异,也冷得彻骨。
她忽然想起冰镜里,自己脚下那些暗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