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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夜谈（第2页）

只剩炭火在盆里“噼啪”轻响，和窗外隐约的风雪声。

萧珏觉得喉咙干。他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有点苦，咽下去，那股干涩感还在。

“她怕什么？”他问。

“不知道。”林昭摇头，“但肯定不是怕我们。”

她又看向窗外，雪花扑在窗纸上，积了薄薄一层，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我让苏姨验了那晶魄。”她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东西封在铅盒里，埋在后院药圃底下。但就算隔着盒子，用秘钥探，还是能感觉到……它在‘吸’。”

“吸什么？”

“不知道。”林昭转回视线，看着萧珏，“像是饿极了，但不知道该吃什么，就什么都想吞一口。”

她顿了顿，补一句：“像金陵那些‘秽’源，但更……干净？也不对，是更‘纯粹’的饿。”

这话说得拗口，但萧珏听懂了。

纯粹的危险。

萧凛站起身，走到炭盆边，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火星溅起来，又暗下去。

“北狄使团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没回头。

“阿古拉今天去了礼部三次。”萧珏说，“表面是谈互市细则，但话里话外，总往格物院和地脉司那边引。问我们怎么观测天气，怎么预防地动，还问……有没有能让人精力充沛的丹药。”

“呵。”萧凛短促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狐狸尾巴。”

“裴将军早上来信。”萧珏又说，手伸进袖袋，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说北狄边境那几个石坛，昨晚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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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坐直了身子。

“什么动静？”

“守夜的士兵说，半夜看见石坛方向有光。”萧珏展开信纸，就着灯光念，“不是火光，是……绿莹莹的光，忽明忽暗的。还有声音，像好多人低声念经，但听不清念的什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天快亮时，突然就没了。”

他把信纸递给林昭。

林昭接过来，没立刻看。纸页凉凉的，带着萧珏袖袋里的体温，和一点墨味。

“还有，”萧珏声音低下去，“昨天傍晚，有两个牧民家的孩子，在石坛附近放羊，没回来。今早找到时，人倒是在，但……不认人了。”

“不认人？”

“嗯。”萧珏点头，喉结动了动，“就呆呆坐着，眼睛直，问什么都不答。家里人碰他们，他们就躲，像怕极了。但身上没伤，一点伤都没有。”

屋里又静了。

炭火“噼啪”炸了一下，火星溅到铜罩外，落在青砖地上，很快黯了。

林昭低头看信。字迹是裴照的，遒劲，但有几笔写得很急，墨都洇开了。她看完，把信递给萧凛。

萧凛扫了一眼，眉头锁起来。

“乌日娜说的‘虎’，”他慢慢说，“恐怕不是北狄王庭。”

“那是谁？”萧珏问。

没人答。

窗外风声紧了，雪片扑在窗纸上，“沙沙”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挠。

林昭忽然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把窗推开大半。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棉袍下摆猎猎作响。她探出身，伸出手。

一片雪花落在她掌心。

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