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人握过我的手,有人替我挡过刀,有人在我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一遍遍告诉我“我们重新开始”。
还有很多人。
淮安粮仓下那些没来得及爬出来的冤魂,紫金山里那些被做成“人彘”的苦命人,眼前这些被锁着、快要被抽干的祭品。
还有更远的地方。
江南水田里插秧的农人,西北纺机前忙碌的妇人,格物院里熬夜画图的匠人,国子监里捧着书眼睛亮的学子。
甚至……
金陵城里,此刻正在沉睡的,醒着的,为生计愁的,为明天期盼的,千千万万个普通人。
他们可能不知道这里生了什么。
但他们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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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活得更好一点。
就这一点点“想”,就够了。
“帮我。”
林昭在心里说,不是对谁,是对这片土地,对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息。
“帮我,接住。”
秘钥的光芒,骤然爆!
不是刺眼的强光,是柔和的、温润的、像初春融雪后第一缕阳光那样,带着生机暖意的光,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暗红的能量,像沸水遇到冷泉,度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被消灭。
是被……包裹。
被无数缕从地脉深处、从更遥远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微弱但坚韧的“念”包裹。
那些“念”很杂。
有农夫祈求风调雨顺的虔诚,有母亲盼望孩儿平安的牵挂,有匠人对着新图纸的兴奋,有学子金榜题名的梦想……甚至,有街边小贩数着铜板盘算明日进货的琐碎心思。
零零碎碎。
微不足道。
但汇聚在一起,成了一条温暖的、沉默的河。
暗红的毁灭能量冲进这条河里,像烧红的铁块扔进水里。
“嗤——”
没有巨响,是能量被中和、被稀释时出的、近乎无声的嗡鸣。
光球表面的裂隙,停止了扩张。
旋转度,一点点,一点点,慢下来。
颜色开始变化。
从暗红,到浑浊的暗红夹杂乳白,再到不均匀的粉红,最后……稳定成一种柔和的、像上好羊脂玉般的乳白色。
体积也缩小了。
从原本房屋大小,缩到磨盘大,再缩到脸盆大,最后稳定在约莫水缸大小,静静悬浮在祭坛中央,缓缓旋转。
不再散毁灭气息。
而是一种……稳定的、温暖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脉动。
像一颗巨大的、温和的心脏,在缓缓搏动。
李嬷嬷胸口的烙印,熄灭了。
光球转化完成的瞬间,那烙印像烧尽的炭,暗下去,碎成灰,从她皮肤上剥落。她脸上的狂热凝固了,变成一种极致的茫然和……空洞。
她低头,看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看那个乳白色的光球。
“不……可能……”她喃喃,“净化……之火……怎么会……”
她伸出手,想去触摸光球。
手指离光球还有三尺,就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她自己停的。
她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看着那乳白色的、温暖的光,眼神里最后一点疯狂褪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自己毕生信念彻底错误”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