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三十丈。
前面有光。
不是火把的光,是暗红色的,从石窟深处透出来,把洞壁染得像涂了血。那光一闪一闪的,有节奏,像心跳。
林昭怀里那根玉簪,又开始烫。
她把它掏出来,簪身在红光映照下,表面那些细密的字在蠕动——真的在动,像一群极小极小的黑色虫子,在玉里爬。
她握紧簪子,烫意从手心传到胳膊,整条手臂都麻了。
石窟尽头到了。
是个巨大的、像倒扣的碗一样的空间。中央是个池子,但不是水——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在池子里缓慢地翻滚,冒着泡。每个泡破开,就飘出一股更浓的甜腥气。
血池。
池子周围,立着七根石柱。
柱子是黑色的,不是天然的黑,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染出来的黑,表面油腻腻的反着光。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符文,和林昭手里玉簪上的字是同一种,但更大,更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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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之间,拉着铁链。
粗铁链,有婴儿手臂那么粗,锈迹斑斑,从一根柱子拉到另一根,在半空中交错成网。铁链上挂着东西。
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十几个,也许二十几个,用铁链穿着锁骨,像晾咸鱼一样挂在半空。他们没死——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但四肢软塌塌地垂着,眼睛的位置是黑洞,嘴被粗线缝上了,针脚歪歪扭扭,像小孩的涂鸦。
他们皮肤是灰白色的,薄得像纸,能看见底下青黑色的血管。血管在跳,一跳,皮肤就鼓起一点,然后又瘪下去。
池子上方,悬着个东西。
肉色的,半透明,像个巨大的、还在搏动的心脏。但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小包,又瘪下去,像有东西在里头钻。它从那些挂着的人身上,抽出一缕缕乳白色的细丝——细丝从他们七窍、从皮肤毛孔里飘出来,汇进那团肉里。
每抽走一缕,那些人就抽搐一下。
无声地抽搐。
阿月捂住嘴,转身干呕起来。
林昭也感到胃里一阵翻腾。不是恶心,是种更深的东西——她“看”见那些乳白色的细丝是什么了。是生机,是人最本源的那点活气。被抽出来,混进池子里那暗红的粘液里,又灌进那团肉里。
那团肉在“生产”着什么。
她说不清,但能感觉到——是一种污浊的、粘稠的能量流,正从肉团底部渗出来,滴进血池,又从血池底部某个地方流走。
流向……
江里。
她脑子里那根线,“啪”地接上了。
水师码头下面那个入口,江心洲底下的东西,紫金山的污染源——这是一条线。从山里抽生机、造秽能,顺着地下水脉灌进江里,污染整条江。
“那些石头……”她喃喃道,“是加压的。等石头放够,压力够了,就一次性把积攒的秽能全喷出去……”
“那得死多少人。”老鬼声音干。
“不是杀人。”林昭盯着那团搏动的肉,“是‘净化’。他们觉得,把‘不干净’的都清掉,剩下的就是‘干净’的。”
“疯子。”阿霞咬牙。
就在这时,那团肉突然剧烈地搏动起来。
“咚、咚、咚——”
像擂鼓。
池子里的暗红液体开始沸腾,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炸开,溅出来的液体落在石头上,“嗤”地一声,冒起白烟。
石头上留下个焦黑的坑。
“它现我们了。”林昭往后退了一步。
铁链上挂着的那些人,同时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