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机关转动,很钝,很慢,像几十年没上油的齿轮在强行启动。门板正中央,那块被她手掌按住的地方,木纹开始蠕动——
不是真的动,是光线变化造成的错觉。
木纹旋转、重组,渐渐浮现出一个图案。
是锁眼的形状。
但和普通的锁眼不一样,边缘带着复杂的花纹,像藤蔓,又像符文。正中心,有个小小的凹陷。
林昭盯着那凹陷看。
形状……很熟。
她腾出左手,从怀里摸出地脉秘钥。秘钥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尖端那个弧度,和门板上凹陷的轮廓,一模一样。
“我来。”萧凛接过秘钥。
他把秘钥尖端,对准凹陷,轻轻按进去。
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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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
一连串的机关转动声,从门里、墙里、甚至地底下传来。整面门板开始震动,朽木屑“簌簌”往下掉。门缝里透出光——
不是烛光,是种惨白的光,冷冰冰的,像月光照在雪地上。
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
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里头黑,那点白光是从深处透出来的,朦朦胧胧,照见门后是个荒败的院子。荒草有半人高,枯黄枯黄的,在风里摇。远处有假山的影子,黑乎乎一团。
还有股味道。
不是霉味,是种……甜腥气。很淡,混在夜风里,像腐烂的花掺了铁锈。
老鬼第一个侧身进去,落地像猫,一点声没有。他蹲下,手按在地上,片刻后抬头:“地下是实的,没机关。”
萧凛让林昭走中间,自己断后。
四个人全进来,门又在身后无声合上。最后一线天光被切断,院子里只剩下那不知来源的白光,照得人脸青。
阿月和阿霞一左一右护着林昭,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刀柄被手心捂得温热,在这阴冷地方,成了唯一的热源。
院子比外头看着大。
荒草深处,有条石板小径,歪歪扭扭通向前方。石板缝里长满青苔,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什么活物背上。
他们顺着小径走。
越走,那甜腥味越浓。林昭觉得有点恶心,胃里翻腾,像晕船。她攥紧袖口,里头苏晚晴给的香囊散着药草苦味,勉强压住那股腥。
小径尽头是座假山。
太湖石垒的,瘦骨嶙峋,窟窿眼很多,在惨白的光里投出狰狞的影子。假山前有个小水池,早干了,池底积着黑乎乎的淤泥,几片枯荷叶耷拉着,像死人手。
假山侧面,有道窄缝。
光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
老鬼凑到缝前往里看,看了好一会儿,缩回来,脸色古怪:“里头……有东西。”
“什么?”
“说不清。”老鬼挠挠头,“像个……石室。有张石床,床上好像坐着个人。太暗,看不清。”
林昭心跳快了一拍。
她走到缝前,没往里看,而是闭上眼睛。
用听的。
起初是风声,穿过假山窟窿的“呜呜”声。
然后,是水滴声。“嗒、嗒”,很有规律,从深处传来。
再然后——
她听见了。
梳头的声音。
沙、沙、沙。
一下,一下,慢悠悠的。和梦里一模一样。
她睁开眼,眼底映着惨白的光:“她在里面。”
“谁?”
“手腕有红痣的人。”林昭深吸口气,“或者说……她的遗体,或者别的什么。”
萧凛握紧剑柄:“进去看看。”
缝太窄,老鬼先挤进去,然后是林昭。萧凛和阿月阿霞留在外头警戒——万一里头有诈,外面得有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