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摸了摸腰间飞刀,又放下:“主子,硬来不行。这地方太窄,跑都没处跑。”
正说着,黑袍人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
林昭看清了他的脸——很普通,四十来岁,面皮白净,像个账房先生。但眼神很空,空得吓人,看东西像没在看,视线是散的。
他走到一根柱子前,伸手,按在那个还活着的囚犯额头上。
囚犯浑身剧震,喉咙里出咯咯的声音。
红石的光芒,猛地亮了一瞬。
黑袍人满意地点点头,走向下一根柱子。
他在检查“饲料”。
萧凛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白。
林昭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能等。等这人检查完,那三个活人可能就没了。
她咬咬牙,把循天仪塞进怀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不是要攻击。
是要……干扰。
沈璃的记忆碎片里,有过类似的情形——“秽”的喂养仪式,最怕纯净的意念冲击。就像油锅里滴水。
她不知道自己的意念算不算“纯净”。
但总得试试。
她开始想一些画面。
春天刚芽的柳枝,嫩绿嫩绿的,在风里摇。夏天荷塘的香气,混着水汽,清清凉凉。秋天晒谷场上的笑声,孩子们追着跑。冬天……冬天火盆里的炭,噼啪响,暖烘烘的。
都是些很寻常的,没什么特别的画面。
但当她集中精神去想时,胸口渐渐热。
不是循天仪的热,是从自己身体里透出来的热,温和的,像温泉水。
她睁开眼。
掌心有光。
很淡的,乳白色的光,像晨曦。
她把这团光,朝着溶洞方向,轻轻推出去。
光很慢,飘悠悠的,像蒲公英的种子。
飘过拐角,飘进溶洞,飘向那个池子。
黑袍人正站在第二根柱子前,手刚抬起。
光飘到了池子上方。
停住。
然后,像雪一样,慢慢落下去。
落在暗红色的液面上。
嗤——
一声极轻的响,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
液面剧烈波动起来!
红石的光芒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黑袍人猛地转身,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距——惊怒的焦距。他张开嘴,出一声尖啸!
不是人声,是某种高频的、刺耳的噪音!
林昭只觉得脑袋像被针扎了一下,眼前黑,差点栽倒。萧凛扶住她,老鬼已经甩出三把飞刀,直射黑袍人!
飞刀很快。
但黑袍人更快。
他袖子一挥,三把飞刀像撞上无形的墙,叮叮当掉在地上。同时,池子里的液体像活过来一样,腾起几道暗红的触手,朝他们卷来!
“退!”萧凛拉着林昭往后撤。
老鬼不退反进,又甩出几枚铁蒺藜,打在触手上,迸出火花。触手缩了一下,但更多触手从池子里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