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在前面领路,像只猫,脚步轻得听不见。萧凛和林昭跟在后面,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粮仓的围墙在夜里显得更高,黑压压的,像蹲着的巨兽。哨楼上挂着的灯笼,火光微弱,在风里摇摇晃晃。
老鬼打了个手势,三人躲进墙根的阴影里。
“从哪儿进?”萧凛低声问。
老鬼指了指围墙一角:“那儿有个排水口,铁栅栏锈坏了,能钻进去。我白天看过了。”
他们摸到墙角。排水口果然有缺口,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老鬼先钻,然后伸手把林昭拉进去,萧凛最后。
里面是条窄巷,堆着杂物,散着霉味和尿骚味。
老鬼辨了辨方向,朝粮仓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林昭感觉越不对劲。
不是气味,也不是声音——是感觉。
她胸口闷,像压了块石头。手里的“循天仪”在袖子里微微烫,指针轻轻颤动。
“停下。”她轻声说。
老鬼和萧凛停下脚步。
林昭闭上眼睛,把手按在地上。地面冰凉,但更深的地方……有种黏腻的、令人作呕的波动。
像伤口在化脓。
“下面……”她睁开眼,声音紧,“有东西……很多……在哭。”
萧凛和老鬼对视一眼。
“能知道在哪儿吗?”萧凛问。
林昭指向粮仓深处最黑的一排仓房:“那儿。怨气最重。”
他们摸到那排仓房。门锁着,但窗户破了,用木板胡乱钉着。老鬼掏出匕,撬开一块木板,往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有味道飘出来——不是米香,是种甜腻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味道。
“我进去看看。”老鬼说。
“小心。”萧凛按住他肩膀。
老鬼咧嘴一笑,身子一缩,从破窗钻了进去。里面传来极轻的落地声,然后没动静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昭站在窗外,心跳得厉害。她握着循天仪,能感觉到里面那股怨气像活物一样蠕动。
过了大概一盏茶工夫,窗口传来老鬼压得极低的声音:“主子……进来看看。”
萧凛先钻进去,然后伸手把林昭拉进去。
仓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破窗漏进一点月光。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看清轮廓。
里面堆满了麻袋,一直堆到屋顶。
老鬼蹲在一个麻袋旁,手里的匕插在袋子上。他拔出匕,带出一些粉末。
不是米。
是灰白色的、像石灰一样的东西。
“这他妈是什么?”老鬼骂了一句。
林昭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细腻,干燥,没有米香,只有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石灰味。
她把手放到鼻尖,仔细闻。
然后僵住了。
粉末深处,还有另一种味道——极淡的、甜腻的腥气。
和淮安粮仓外感应到的“秽”味,一模一样。
“这不是粮仓。”她抬起头,声音在黑暗里抖,“这是坟。”
窗外,云完全遮住了月亮。
粮仓沉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远处哨楼上,那盏灯笼还在晃。
像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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