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炖肉的香气。她看见夕阳,金红色的,正往西边的宫墙后面沉。光斜斜地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瘦,像根竹竿。
影子头上,那几绺白的位置,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伸手摸了摸。
头还是黑白掺杂,但黑的部分多了些。从根开始,一点一点,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已经晕到了耳朵附近。
再有两个月,或许就全黑了。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只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就像该走的,总会走。
五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很乱。一会儿是在东海海底,那个巨大的、光的卵形“海心玉”在她面前旋转,射出刺眼的光;一会儿是在天机阁,阁主坐在轮椅里,对她说了句什么,但她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一会儿又是在金陵,某个黑漆漆的巷子里,有个蒙面女子在跑,手腕上一点红痣,像血滴。
她追上去。
跑得很快,但总是追不上。那女子在前面,不回头,只是跑,跑过青石板路,跑过石拱桥,跑进一座宅子。
宅子很大,很旧,墙头长着枯草。
女子推开门,进去了。
她也想进去,但门“砰”地关上了。她推,推不动;撞,撞不开。门上有个铜环,锈得厉害,摸上去粗糙,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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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铜环,突然觉得掌心一烫。
低头看。
是“循天仪”。
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里。罗盘在黑暗里出刺眼的银光,指针疯狂旋转,盘面上的纹路剧烈扭曲,重组——
重组成一扇门。
门上有个锁孔。
锁孔的形状……
她凑近看。
还没看清,突然醒了。
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廊下的灯笼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她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被子有点潮,带着夜里的寒气。
怀里很烫。
她伸手摸出“循天仪”。
罗盘在黑暗里出微弱的银光,指针轻轻颤动,指着东南——金陵方向。盘面上的纹路很平静,没有门,没有锁孔,只有那座山,那座塔,那些弯弯曲曲的线。
线的尽头,血点还在。
但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轮廓。
像个锁孔。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坐起来。
被子滑下去,露出里面的单衣。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在皮肤上,凉飕飕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没动。
只是坐着。
看着罗盘。
看着那个锁孔轮廓。
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悠长,嘶哑,一声,两声。
三更了。
该睡了。
但她知道,今晚睡不着了。
因为那个锁孔的形状……
她见过。
在哪儿见过?
想不起来。
但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撞着胸腔,像有面小鼓在里面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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