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推行新政时写的《告万民书》底稿——改了又改,字斟句酌,最后定稿时删掉的那几段还保留着,写在纸的背面,墨色更深。
看到病中昏沉时胡乱写下的呓语——有些是地脉能量的算式,有些是破碎的梦境描述,还有些只是一遍遍重复的“萧凛”“珏儿”“不能睡”。
她看得很慢。
有时看着看着,会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纸面。粗糙的质感,微凉的触感,像在触摸一段段已经死去的时光。
阿月她们有时会来帮忙,但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守在门口。她们不懂这些纸上写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到林昭身上那种沉静又肃穆的气息,像在举行什么仪式。
第四天下午,苏晚晴来了。
她提了个食盒,里面是刚熬好的药膳,汤色清亮,飘着枸杞和枣的甜香。看见满屋子的纸张,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要搬家?”她问。
“算是吧。”林昭从纸堆里抬起头,揉了揉酸的后颈,“苏姨,你来得正好。这些医案和药方……你看看哪些该留,哪些该烧。”
苏晚晴放下食盒,走过去。桌上有一叠厚厚的医案,记录着林昭这些年的病情变化——从最初的寒毒侵体,到后来的魂魄不稳,再到东海归来后的“生机复苏”。字是她亲手写的,一笔一划,工整得近乎刻板。
她翻了几页,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那页记录的是林昭第一次昏迷醒来后的脉象描述:“脉象虚浮,如风中烛火,时明时灭。然深处隐有坚韧之意,似地底潜流,不绝如缕。”
她记得那天。
记得林昭睁开眼睛时,那空洞又茫然的眼神,记得她问“你是谁”时,自己心里那刀割一样的疼。
“都留着吧。”苏晚晴合上医案,声音有点哑,“留给后人看。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皇后,是怎么一步一步,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林昭看着她,笑了:“好。”
窗外传来钟声。
是申时的钟,沉沉的,一声一声,敲在暮色渐浓的空气里。
林昭忽然觉得累了。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沉甸甸的倦意。她扶着桌子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
苏晚晴赶紧扶住她。
“没事。”林昭摆摆手,走到窗边。
推开窗,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看见远处的宫墙,墙头伸出一枝柿子树,叶子还没红,但已经结了果,小小的,青绿色,藏在枝叶间。
再过一两个月,就该红了。
那时候,她还在宫里吗?
她不知道。
正想着,怀里忽然一烫。
是“循天仪”。
林昭摸出来,看见罗盘指针正在剧烈颤动,金色液体疯狂流转,盘面上的纹路出刺眼的银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指针的方向……
她抬头,顺着指针指向望去。
是皇宫的东北角。
那里是……
太庙。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压得很低,但带着紧绷:
“娘娘,出事了。”
“万国苑晚宴……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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