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林昭摇头,“就是觉得,钥匙不只是‘钥匙’,它还是个……‘封印’?或者‘壳子’?里面包着的东西,比钥匙本身……大得多。”
她说得语焉不详。
但阁主听懂了。
老人靠在轮椅里,闭上眼睛,像在回忆什么。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更哑了:“天机阁的古籍里,有段残缺的记载。说‘归墟之钥’不是人造的,是天地生成的‘调节器’的一部分。远古时候,地脉混乱,天地为了自愈,从混沌中凝聚出了这个东西。后来被人现了,拿来当‘钥匙’用——其实是把它用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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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看向林昭:
“你说得对,它是‘壳子’。壳子里包着的,是‘调节’的权能本身。沈砚舟想控制这个权能,圣诺伯特想掠夺这个权能,但他们都没想过——权能本身,是有‘意识’的。”
“意识?”萧凛皱眉。
“不是人的意识。”阁主摆手,“是更原始的、像河流知道往哪儿流、树木知道往哪儿长的‘意识’。它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承受它、又不被它吞噬的‘容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昭眉心的花瓣印记上:
“现在,它等到了。”
静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茶水蒸的声音,很轻,嘶嘶的,像蛇在吐信。
林昭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碰到印记的瞬间,那种微凉的、湿润的触感又出现了,像摸到了清晨沾着露水的花瓣。
“它会……控制我吗?”她问。
“不会。”阁主摇头,“它不会控制任何东西。它只会……‘调节’。就像你把手放进水里,水不会控制你的手,但会顺着你手的形状流动。你现在,就是那只手。”
他说得抽象。
但林昭好像听懂了。
她想起海底巨影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想起“海心玉”传递过来的、关于这片海千万年的记忆,想起脑子里那些破碎的、但正在缓慢拼合的“图”和“数”。
“那我该做什么?”她问。
“做你一直在做的事。”阁主说,“调节。只是以前你是用手,用脑子,用你那些‘新政’和‘格物’。现在……你多了些工具。”
工具。
这个词很实在,冲淡了刚才那种玄之又玄的气氛。
林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白,手指纤细,掌心和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打算盘和握笔留下的。现在,这双手里,多了些看不见的东西。
“朝堂的事,你们听说了吧?”明尘适时插话,转移了话题。
萧凛点头:“接应的水师说了,守旧派在串联。”
“不止串联。”明尘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展开,铺在桌上。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关系线,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我们暗中查了。周老倒台后,他那些门生故旧,表面沉寂,暗地里却在往几个地方聚拢——金陵,淮西,还有……胶东。”
“胶东?”萧凛皱眉,“那里临海,没什么大势力。”
“以前没有。”明尘点了点胶东的位置,“但三个月前,胶东来了几艘‘商船’,挂着南洋的旗,运的是香料和象牙。可我们的人查到,他们在港口卸货时,有几个箱子特别沉,落地时声音不对劲——不像香料,像金属。”
“西洋人?”阿兰娜问。
“不确定。”明尘摇头,“船是南洋船,水手是南洋人,但雇他们的老板,查不到。只知道是个戴面具的,说话带点北地口音,又夹着点西洋腔调。”
北地口音混西洋腔。
这个描述,让萧凛想起裴照之前提过的——沈家海外残余。
“沈家的人?”他问。
“可能是。”明尘收起纸,“但更麻烦的是,我们查到,这些人和朝中几位宗室有联系。不是直系,是旁支,平时不起眼,但手里攥着些实权,比如……京畿几个卫所的副职,户部几个管粮仓的主事,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太庙。”
太庙。
供奉萧氏祖宗牌位的地方。平时冷冷清清,只有祭祀时才热闹。但那里面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沾着“正统”二字的分量。
萧凛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想干什么?”老鬼啐了一口,“难不成还想在太庙里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