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忘了,‘调节’才是关键。不是非黑即白,不是东风压倒西风,是在变动中找平衡,在差异中找共鸣。”
萧凛静静听着。
海风吹过,带来远处海鸥的叫声,清脆的,一声接一声。
“你是说,”他开口,“对新政,对守旧派,也要‘调节’?”
“嗯。”林昭把木头鸟还给他,“新政推行得太急,有些地方确实伤筋动骨了。守旧派里,也不全是李嬷嬷那样的疯子,有些人只是……怕。怕变得太快,怕自己跟不上,怕被甩下去。”
她咳嗽了两声,咳得不重,但脸更白了。
萧凛把外袍给她裹紧了些。
“那太子的教育呢?”他问,“也要教他‘调节’?”
“要。”林昭说,“教他刚柔并济。该硬的时候要硬得像铁,该软的时候要软得像水。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们……是不是也该歇歇了?”
萧凛手一僵。
“打打杀杀、风口浪尖的日子,过够了。”林昭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总得给年轻人腾地方。珏儿长大了,他能扛事。我们……退一步看看,也许看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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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轻,像在说梦话。
但萧凛知道,她是认真的。
远处传来老鬼的骂声:“他娘的,这破船什么时候能快点?照这个漂法,明年也到不了岸!”
阿兰娜在教几个银铃卫姑娘用分水刺——那玩意儿是从傀蛊尸身上缴获的,刃口淬了毒,得小心处理。她一边示范一边说:“握这里,对,手腕要活,别像握锄头似的……哎对,就这样。回头上了岸,找铁匠把刃重打一遍,这西洋钢口还行,就是太阴毒,咱们用不着。”
苏晚晴在甲板另一头煎药。
药罐咕嘟咕嘟响,飘出一股苦涩里带着清香的药味。她一边扇火,一边低头翻看一本小册子——是林昭之前在船上画的那些古怪符号的拓印,她拓了一份,没事就研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不真实。
仿佛几天前那场差点撕碎这片海域的灾难,只是一场集体的噩梦。
船又漂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慢慢变大,变成一艘船的轮廓——不是幽灵船,是普通的渔船,船头挂着风灯,灯光昏黄,在暮色里一跳一跳的。
渔船靠近了。
船上站着几个人,穿着大晟水师的号服,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看见“逐浪号”时,明显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船上那些在暮色里微微光的崭新木板和桅杆上的嫩芽。
“前方……可是‘逐浪号’?”他喊,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老鬼趴在船舷上,咧嘴笑:“是又怎么样?”
“奉裴将军令,前来接应!”那汉子松了口气,“陛下和娘娘可安好?”
萧凛走到船头:“安好。裴照呢?”
“裴将军已回京坐镇。”汉子拱手,“将军让末将传话:朝中有变,请陛下归。”
萧凛眼神一凝:“什么变?”
汉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守旧派残余,联合部分宗室和地方官员,正在串联。他们……似乎在准备一次大的动作。具体不详,但京中气氛,已经不对了。”
萧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