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用生硬的、几乎不成调的中原话说:
“小心……镜子……两面……”
声音很低,像耳语。
说完,他重新拉上兜帽,转身离开。脚步无声,像飘走的一片影子。
林昭愣在原地。
镜子两面?
什么意思?
她还没想明白,露台入口又传来动静。是阿兰娜,她脸色有点急,快步走过来。
“姐姐,”她压低声音,“陈默那小子,刚才溜去看西洋人的马车,现点东西。”
“什么?”
“他说……”阿兰娜凑得更近,“那些马车轮辙印子,深浅不对。明明车上没装重物,但印子深得像载了几千斤。还有,拉车的马,蹄铁磨损的纹路,他从来没见过——不是中原的,也不是西洋常见的样式。”
林昭心头一跳。
“他人呢?”
“被裴将军拎回来了,正训话呢。”阿兰娜说,“但他说肯定没看错。他打小在格物院跟机械打交道,轮子、蹄铁这些,他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林昭看向广场上那些西洋马车。
灯光下,它们静静停着,漆面光洁,窗玻璃黑沉沉的,像一只只闭着眼休息的巨兽。
但车里装着什么?
需要特意伪装轮辙印?
她想起安东尼奥的模型,那些流动的蓝光,那些精致的水晶管。
又想起阁主的话。
“你不是钥匙,你是握钥匙的人。”
她忽然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安东尼奥的“诚意”,太完美了。
完美的模型,完美的说辞,完美的合作姿态。
完美得……像排练好的戏。
而戏台下面,藏着什么?
她转身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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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那个“协同稳定塔”模型时,她故意放慢脚步,靠近了些。
模型还在运转,蓝光流淌。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离水晶管一寸的地方。
没有碰。
但鬓角的绿芽,猛地一跳。
跳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
同时,她“听”到了——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身体里的能量感应到的——从那模型深处,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震动。
咚。
咚。
咚。
像心跳。
但不是人的心跳。
是机器的。
冰冷,精确,不带感情的心跳。
她收回手,掌心冰凉。
回到座位时,萧凛看向她,用眼神询问。
林昭轻轻摇头,示意无事。
但她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住了萧凛的手。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