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用眼睛,是用另一种感官。
她看见金陵地下深处,有个巨大的、金属和石头构成的复杂结构,像棵倒着长的树,树根深深扎进地脉里,正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节奏,抽取着什么。淡金色的光流被抽出来,流进树身中央一个光的核心,那核心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而核心周围,环绕着几个人影。
穿着黑袍,戴着鸟嘴面具。
西洋炼金术士。
画面一闪而过。
林昭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娘娘!”苏晚晴冲过来扶她。
林昭摆摆手,撑着桌子直起身,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们在抽地脉的生机。”她喘着气说,“用那个‘坝’。抽出来的东西……可能用在别处,也可能存着,等七个点全连起来,一次性放出来。”
阿兰娜的脸色也白了。
苗疆人信这个——地脉的生机要是被抽干了,那片土地就死了,长不出庄稼,养不活人,连鸟兽都会逃走。
“得毁了它。”她说,声音狠。
“怎么毁?”苏晚晴问,“在金陵城里,在地下深处,我们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
“我知道。”林昭打断她。
两人都看向她。
林昭抬手,摸了摸鬓角的绿芽。绿芽烫得厉害,但那烫意现在有了方向——它指着南方,指着金陵,像根被磁石吸着的针。
“它知道。”林昭说,“我身体里的这东西,跟地脉连着。它……认得路。”
屋里又静下来。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窗外越来越紧的风声。
苏晚晴看着林昭苍白的脸,看着那缕被汗湿透、贴在额角的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想说“太危险”,想说“你的身体撑不住”,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了也没用。
林昭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这事关乎的,不止她一个人。
“我去禀报陛下。”苏晚晴最终说,声音有点哑,“但在这之前,你得先躺下。脸色太难看了。”
林昭没反驳。
她确实有点撑不住了,眼前一阵阵黑,腿也软。苏晚晴和阿兰娜扶她躺回榻上,盖好被子。被子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暖烘烘的,但她手脚还是冰凉。
“那个红点,”她闭着眼,忽然说,“在西洋的那个。你们说……会不会也是座‘坝’?”
没人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如果西洋也有,如果极北也有,如果这是个遍布全球的网……那就不只是大晟的灾难了。
是整个天下的。
窗外,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
快天亮了。
可林昭觉得,真正的黑夜,可能才刚开始。
她侧过身,蜷缩起来,手按在胸口。那里跳得厉害,但不是心跳——是另一种跳动,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跟她血脉里的搏动应和着。
咚。
咚。
咚。
像战鼓。
她闭上眼,在心里对那片水,对那些光点,对那些断掉的金线,轻轻说了句:
“等我。”
绿芽在她鬓角,微弱地闪了一下。
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