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又摸了摸鬓角的绿芽。
温热的。
跳动的。
像在回应什么。
百卉园。
阿兰娜没睡。
她坐在院子里,面前摊着那几味草药,还有个小铜盆。盆里装着水,她把草药一样样放进去,看着它们在水里慢慢舒展,渗出颜色。
月光很好,银白的光照在盆里,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盯着看,眼睛一眨不眨。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是那天从格物院密室回来后,她偷偷收集的一点空气样本。用特制的药水吸附过,封在瓶里。
她打开瓶塞,倒了一滴进盆里。
瞬间——
水面上的光晕变了。
从银白色,变成了淡金色。金色里还混着一丝丝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像血丝,在水里慢慢晕开。
阿兰娜屏住呼吸。
她想起静尘庵火灾简报里那句话——“甜腻的腥气”。
又想起格物院失窃那晚,她在密室外闻到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是同一种东西。
她可以确定。
但这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东西不简单。能影响草木,能改变水质,能混在空气里,让人闻了头晕。
还能……烧出那种奇怪的腥气。
她收起瓷瓶,站起身,走到院墙边,仰头看天。
月亮很圆,很亮,周围一圈淡淡的月晕。苗疆的老人说,月晕而风,础润而雨。
要变天了。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弯刀。
刀身冰凉。
但心里那团火,在烧。
御书房。
萧凛做了决定。
“派裴信继续留守金陵,盯紧那个据点。”他对裴照说,“但不要打草惊蛇。江南线已经静默,我们等,等他们动。”
裴照点头:“那京城这边?”
“查‘画眉’。”萧凛声音很冷,“能接触到核心机密,地位不低。范围不大,一个个筛。”
“怎么筛?”
萧凛没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散了满室的香气。远处宫墙上,巡逻侍卫的灯笼光一晃一晃,像夏夜的萤火虫。
“从太常寺开始。”他最终说。
裴照一愣:“太常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