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推门出去。
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快步往外走。走到前院时,那个老尼姑还站在那儿,正低头扫地。扫帚划过地面,“沙沙”的响。
骑手没停步,径直出了庵门。
翻身上马。
扬鞭。
马跑出去十几丈,他忽然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静尘庵静静地卧在山坳里,灰扑扑的,像个垂死的老人。
屋檐还在滴水。
“嗒,嗒,嗒。”
回程的路,骑手骑得更快。
他心里那团火在烧——瑞王,香料,朱砂痣,姑姑,慢性毒,灭口……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张狰狞的脸。
陈妃娘娘,太子的生母,是被谋害的。
而凶手,和瑞王有关。
为什么?
陈妃只是个不得宠的侧妃,性子温婉,与世无争,碍着谁了?
除非……
骑手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除非陈妃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是狠狠抽了一鞭。马嘶鸣一声,狂奔起来。
消息传回京城,是三天后。
太子在东宫书房里,看着那份密报,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纸上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钉进他眼睛里。
毒。
慢性毒。
瑞王府。
姑姑。
朱砂痣。
他放下密报,手在抖。
窗外天色暗了,暮色从窗棂间渗进来,灰蒙蒙的,把屋子里的物件都染上一层暗沉。书案上的烛火还没点,整个书房昏昏沉沉的,像座坟墓。
太子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了母亲最后的样子——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咳嗽时整个身子都在抖,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太医说是风寒,是体虚,要静养。
静养。
养到死。
他那时才六岁,不懂。只知道母亲很难受,他趴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那手冰凉,像握着一块玉。
母亲摸他的头,声音很轻:“珏儿……要听话……”
那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天后,母亲没了。
他哭了很久,但父皇没哭。父皇只是站在灵柩前,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背影挺得笔直,像杆枪。
现在他懂了。
那不是悲伤的沉默。
是愤怒的,压抑的,不得不隐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