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醒得很早。
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夜里雨大,雷声一阵接一阵,每响一次,鬓角那个绿芽就跟着跳一下,跳得她心烦意乱。到后来,她干脆不睡了,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闪电把屋子照得一亮一灭。
天亮时,雨停了。
她刚想躺下眯会儿,苏晚晴就匆匆进来了,脸色很难看。
“格物院出事了。”
林昭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绸缎的料子很滑,捻久了指尖热。
“丢了什么?”她问。
“核心数据,高浓度‘石髓’,还有几份地脉观测记录。”苏晚晴声音紧,“院正被打晕了,现在还没醒。”
林昭“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掀开被子,要下床。
“娘娘!”苏晚晴忙拦住,“您身子还没好……”
“没事。”林昭推开她的手,“去看看。”
“可是——”
“扶我一把。”林昭说,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扶住了她。阿兰娜闻声进来,见状也赶紧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林昭,慢慢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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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空气很清新,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漉漉的草木香。但林昭深吸一口,却皱起了眉——空气里,除了草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的焦糊味。
像什么东西烧过了头。
“从哪儿来的味道?”她问。
苏晚晴和阿兰娜都摇头。
林昭没再问。她继续往前走,步子很慢,但很稳。走到宫门口时,她停下来,转头看向东南方向。
那是格物院的方向。
“走吧。”她说。
格物院里,勘查还在继续。
裴照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院子里,一个个问话。从院正到学徒,从守卫到杂役,一共四十七个人,挨个问过去:昨晚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问了一上午,一无所获。
每个人说的都对得上,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或者合理解释。像有人提前算好了,把所有人的行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留一点破绽。
裴照的脸色越来越沉。
老鬼蹲在屋顶上,看着下面院子里黑压压的人头,嘴里叼着根草梗,嚼得没滋没味。他眼睛扫过每一个人,观察他们的表情、动作、甚至呼吸的节奏。
大多数人脸上都是惶惑和不安。
少数几个眼神躲闪,但问起话来又滴水不漏。
真麻烦。
他吐掉草梗,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硬邦邦的肉干。他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磨。磨着磨着,他动作忽然停了。
眼睛盯着院子角落的一个老杂役。
那老杂役大概六十多岁,背有点驼,正蹲在墙根收拾洒落的草药。动作很慢,很仔细,但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那种细微的、像抽筋一样的抖。
老鬼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