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一页。
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名字。
看到“安福”那条时,他的手顿了顿。
“这是……”他抬头。
“瑞王府旧档。”萧凛说,“那个‘姑姑’,曾经是瑞王府的宫女。手腕有朱砂痣,说话轻声细语,今年大概四十来岁。”
太子脸色白了白。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朱批:“王府人员,悉数遣散,各归原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萧凛以为他看出了什么。
“父皇,”太子终于开口,声音干,“给儿臣的匿名信……是不是和这个人有关?”
萧凛没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御花园,秋菊开得正盛,黄澄澄一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看了一会儿,才说:
“你觉得呢?”
太子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宗卷,指节捏得白。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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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他深吸一口气,“儿臣会继续查。”
“查什么?”
“查当年的事。查‘姑姑’。查……母妃真正的死因。”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有点抖,但很快稳住了。少年挺直背,像棵在风里扎根的小树,虽然摇摇晃晃,但到底站住了。
萧凛转过身,看着他。
眼神很复杂。
有欣慰,有心痛,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好。”他最终说,“朕准你查。但有一条——”
他走到太子面前,伸手,按在少年的肩上。手很重,压得太子身子晃了晃。
“不准瞒着朕。”萧凛盯着他的眼睛,“查到什么,立刻报朕。不准私自行动。不准……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太子的肩膀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颤抖。
“儿臣……遵旨。”
百卉园在皇城西南角,原本是前朝一座废弃的妃嫔宫院,地方偏僻,院子却大,种满了各种叫不出名的花草。阿兰娜带着银铃卫住进来后,把园子收拾了一番,杂草拔了,石径扫了,还在院子里架起了晾衣的竹竿。
这会儿正是午后。
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晒着,园子里弥漫着一股草木蒸腾的潮气。阿兰娜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刃在磨刀石上“嚓嚓”地磨。声音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她磨得很认真。
眼睛盯着刀刃,看着上面的锈迹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雪亮的钢色。偶尔抬手,用指腹试一下锋芒,够了,就换一面继续磨。
其他银铃卫散在园子里。
有的在练刀,有的在擦弓,有的三三两两坐在树下,用苗语低声说着话。腕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叮”响,清脆得很,像山泉滴在石头上。
一切都挺平静。
直到园门被推开。
不是敲门的推,是“砰”一声撞开。几个太监模样的人闯进来,为的是个胖太监,穿着深蓝色的管事服,脸上堆着笑,但眼睛里的光冷飕飕的。
“阿兰娜姑娘。”胖太监走到廊下,拱了拱手,“咱家是内务府采办处的,姓王。奉上头命,来给姑娘们送这个月的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