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林昭以为她又睡着了。
“脉象稳了些。”苏晚晴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惑,“那股‘生机’……好像找到路了。不再乱窜,开始往一个地方集中。”
“什么地方?”
苏晚晴没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林昭的鬓角。
林昭下意识地摸过去。
触感不一样了。
昨天还是米粒大小的芽尖,今天……长大了。有黄豆大了,而且不再是单纯的绿,边缘处开始泛出一点极淡的金色。摸上去温热,还有种细微的、像脉搏一样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
“它在长。”苏晚晴说,“而且长得越来越……像样了。”
像样。
这个词用得古怪。
林昭想问什么叫“像样”,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光。药还是苦,苦得她舌根麻,但喝完之后,那股晕乎乎的甜香似乎淡了一点。
“陛下呢?”她问。
“在御书房。”苏晚晴接过空碗,“查瑞王府的旧档。裴将军也在。”
林昭“哦”了一声,没再问。
她靠回枕头上,眼睛望着窗外。阳光很好,把窗纸照得透亮,能看见外面树枝的影子,摇摇晃晃的。有只鸟飞过去,影子一闪,没了。
过了很久。
她忽然开口:“晚晴姨。”
“嗯?”
“我鬓角这个……以后会不会长成一棵树?”
苏晚晴正在收拾药箱,闻言手一抖,一根针掉在地上,“叮”的一声脆响。
她弯腰捡起来,擦了擦,放回针囊。然后直起身,看着林昭。
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声音很轻,“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事。你的身体……现在是个谜。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昭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伸手,又摸了摸鬓角那个黄豆大小的凸起。
温热的。
跳动的。
像另一个心脏。
御书房。
萧凛把两块玉佩摊在书案上,然后叫来了宫里最老的掌印太监——曹公公。曹公公今年七十多了,在先帝时就在司礼监当差,经历三朝,是宫里的活字典。
他颤巍巍地进来,行礼,然后抬眼看向书案。
目光落在玉佩上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曹公公。”萧凛开口,“认得这个徽记吗?”
曹公公凑近些,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摇头:“回陛下,老奴眼拙,认不出来。”
“再看看。”
曹公公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萧凛没催他,只是拿起那块完整的玉佩,翻过来,指着背面那个徽记:“两片叶子托一朵莲。这是瑞王府的私徽吗?”
“不是。”曹公公这次答得很快,“瑞王府的徽记是蟠螭纹,不是莲花。”
“那这个徽记,你以前见过吗?”
曹公公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凛以为他又要摇头时,他才缓缓开口:“老奴……好像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