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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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声音。”林昭打断他,“是……牵引。像线,拴在我这儿——”她指了指心口,“另一头拴着它。它想去那个祭坛,想插进那个凹槽里。它等很久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打了个寒颤。
很细微的颤,从肩膀开始,顺着脊柱往下爬。她抱紧手臂,中衣的袖子滑上去,露出手腕——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被什么勒过,又像……胎记?
萧凛看见了。他伸手想碰,又停住。
“这是什么?”他问。
林昭低头看,眼神困惑。
“不知道。”她说,“前两天才有的。不疼,不痒,就是……有时候会烫。跟钥匙烫的时候,一起烫。”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你以前见过吗?”
萧凛摇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他没见过。她身上每一寸皮肤他都记得,没有这个。这是新的,是钥匙,是那个该死的仪式,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所以你看,”林昭轻轻说,“我躲不掉的。就算我忘了我是谁,忘了你,忘了所有事……这东西还在。”
她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手腕的红痕。
“它烙在这儿了。”
萧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有血丝,也有别的东西——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那我陪你去。”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要死一起死。”
林昭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碰他,是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很热,温差大得两人都颤了一下。
“萧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我好像……想起一点了。”
萧凛屏住呼吸。
“想起什么?”他问,声音紧。
“想起你以前……也说过这句话。”林昭慢慢说,眉头又皱起来,像在费力地从一团乱麻里抽线,“不是在这儿,是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有水,很冷。你抱着我,说……说……”
她停住了。眼神涣散了一瞬,又凝聚。
“说‘要死一起死’。”她终于说完,然后轻轻摇头,“不对,不是这句。是……‘要活一起活’。”
萧凛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没出声,就那样跪着,眼泪一颗颗砸在石地上,洇开深色的湿痕。他想起东海,想起那个漩涡,想起他把奄奄一息的她从海里捞上来,在她耳边一遍遍喊:“阿昭,要活一起活,听见没有?要活一起活!”
她记得。哪怕脑子忘了,身体记得。
“所以这次也一样。”林昭说,手还握着他的,没松,“要活一起活。”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些,眼角弯起来,那些细纹堆在一起,竟有几分从前的影子。
“虽然我还不确定,”她说,语气里带点自嘲,“我到底爱不爱你。”
萧凛也笑了,笑出眼泪。
“没关系。”他说,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一辈子。”
林昭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掌很大,茧很厚,虎口那儿有道旧疤,摸上去糙糙的。她的手很小,很白,因为瘦,指节显得格外突出。
两只手叠在一起,像完全不同的东西。
但又……莫名地契合。
“好。”她终于说,抬起头,眼神清亮起来,“那就重新开始。”
她松开手,站起身。动作有点晃,萧凛想扶,她摆摆手,自己站稳了。
然后她走到木匣子前,打开盖子,拿出那枚钥匙。
钥匙一离开匣子,立刻开始烫。不是错觉,是真的烫——她握着的掌心很快泛起红,像被火燎过。但她没松手。
“它等不及了。”她说,转身看向萧凛,“月亮快圆了。”
萧凛也站起来。膝盖跪得麻,他晃了一下,扶住石壁。
“明天夜里。”他说,“月最圆的时候。”
林昭点点头。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面铜镜——磨得不太平整,人影照出来是扭曲的。她对着镜子,慢慢抬起手,把散乱的白拢到耳后。
动作很慢,像在熟悉一具陌生的身体。
“易容的时候,”她忽然说,眼睛还盯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别把我画得太健康。我现在……就该是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