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尧的牙关骤然咬紧,腮边的肌肉隆起一道凌厉的线条。
他抬起眼,重新直视杉有序,那目光深处竟翻涌起一种带着“同归于尽”意味的疯狂。
“你呢?”他冷笑一声,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你没有吗?看到姜统那张脸,你舍得让她离开吗?这一年里,你对姜确的思念究竟到了什么程度,需要我来提醒你吗?!你抓走杉凌的目的是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怀疑那场车祸是杉凌搞的鬼,不就是想要亲自为姜确报仇吗?”
门外的姜确听到这话,突然有种被重物砸中胸腔的感觉。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吗?
宁尧看到杉有序因他的话而骤然抿紧嘴唇,陷入沉默,眼底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你说我把姜统当替身?好!我承认!”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杉有序,“我看到姜统的第一眼,确实动了这个念头!这没什么不敢认的!但是杉有序。。。。”
他话音一转,咄咄逼人,“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就从来没有过哪怕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吗?!你就没有想过,把她留在身边,哪怕只是看着那张相似的脸?!”
杉有序抬眸,清透的眼神中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和坚持,她一字一句道:“我没有!”
“替身”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最恶劣的存在,不仅是对原身的羞辱,也是对现任的践踏,更是对自己那份所谓感情的最大讽刺和背叛。
自以为是的深情与忠诚令人作呕。
宁尧一时哑然,嘴唇微微抖动了几下,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强弩之末的虚弱,“你觉得我会信?”
“杉有序,你也别把我当傻子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恋姜确四年了!”
杉有序冷漠的眼底迅速的泛起一抹惊慌无措,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失去血色的唇瓣,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出声反驳。
又或者说,她早就该让人揭露。。。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阴暗”与“卑劣”。
就像惩罚一样。
砰——
一声闷响从门外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失手掉落在地。
病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骤然打断。
宁尧眼神一厉,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姜确正蹲在地上,有些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散落一地的保温食盒和泼洒出来的汤面。
听到开门声,她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姜确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些空白,只有微微睁大的眼睛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内心的震荡。
宁尧的瞳孔在看到她的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果断意识到姜统肯定听到了房间里的对话,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情绪,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意”提醒:“听到了也好。有些事,早点看清楚,自己想想该怎么选。”
说完,宁尧沉着脸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医院的保洁人员闻声赶来,麻利而安静地收拾着门口的狼藉。
姜确低声道了句歉,有些恍惚地站起身,绕过清理区域,慢慢走回了病房。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和仪器规律的轻响。
杉有序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走进来的姜确身上。
她的眉头轻轻地蹙了蹙,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羞愧与难堪。
但很快,那丝波动就被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漠然所覆盖。
她见姜确只是沉默地站在进门处,垂着眼眸,既不看她,也不说话,杉有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应该是被吓到了。
杉有序脸上的表情近乎是麻木的,或者说她已经不屑伪装。
她用一种过分平静的语调开口,声音干涩,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见的审判:“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是唾骂她心思龌龊,还是指责她表里不一,或是干脆给她一耳光,她都无所谓了。
这就是她该得的。
姜确站在原地,眼睫无意识地眨动了好几下,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神情似慌似逃,不敢看向杉有序。
她声音有些紧绷,问出了一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饿不?”
杉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