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什么,只看着远处山道,目光沉静。
片刻后,那孩子站起身试了试,点头说可以走了。众人重新列队,继续前行。这次,药篓被平均分摊,连最轻的包裹也有人争着拿。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催促,队伍走得比之前更稳。
临近午时,听雨阁的大门已在外。青瓦白墙掩映在竹林之间,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门前两名守门弟子正在扫地,抬头看见队伍归来,顿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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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衣衫破旧,脸上带伤,鞋底沾泥,个个疲惫不堪。尤其是中间那位谢家少主,脸色苍白,肩头染血,走路还需人扶。
“可是……沈师姐?”其中一人迟疑着上前。
沈清鸢走上前,从怀中取出玉匣,轻轻叩击三下。音纹锁“咔”一声开启,露出里面那株幽绿荧光的寒髓草。晶莹露珠悬于叶尖,未损分毫。
守门弟子瞳孔一缩,立刻肃然行礼:“属下即刻传讯内院,请药师准备净室与药炉!”
“不必请药师。”沈清鸢道,“我们自行处理。”
那人一怔,随即点头,飞快转身入阁报信。
片刻后,阁内传来脚步声,几名杂役弟子匆匆而出,有人提来热水,有人搬出软榻,还有人送来干净衣物。沈清鸢指挥众人将谢无涯扶入偏厅,安置在软榻上。他躺下时轻吸一口气,额角渗出冷汗,却始终未吭一声。
“我去煎茶。”一名幼徒主动道。
“我去整理医具。”另一人说。
“我来清洗染血的布条。”第三个孩子拎起水桶就走。
沈清鸢站在榻边,看着他们各自忙碌。她解下腰间桐木小琴,放在案上,又脱下外罩的银丝暗纹半臂,叠好置于椅背。然后,她从桌边倒了一杯温水,端到谢无涯面前。
他睁开眼,接过杯子。指尖微颤,水波轻晃。她没避开,只静静看着他一口一口喝完。
“草药……真找到了?”他问。
“嗯。”她说,“完整无损。”
他闭上眼,靠在软枕上,长长呼出一口气。那一瞬,眉宇间积压的沉重仿佛卸去几分。
她转身打开药箱,取出干净布条、金创药与剪刀。然后坐到榻边,解开他左肩包扎。纱布黏连伤口,揭下时带出些许血丝。他眉头一皱,没躲。
她用温水浸湿棉布,轻轻擦拭周围血渍。动作细致,避开关节,只清理外沿。而后撒上药粉,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两人皆无言语。
包扎完毕,她收回手,现指尖沾了点血。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擦,只将布条卷起放入待洗的盆中。
幼徒们陆续回来。茶已煎好,医具齐备,染血衣物尽数换下。有人端来一碗热粥,说是厨房特意熬的,专为补气养神。
沈清鸢接过,吹了吹热气,送到谢无涯唇边。
他看了她一眼,张口喝了。一碗粥吃完,他气息平稳许多,脸色也略见血色。
“你们都累了。”他忽然对围在一旁的幼徒们说,“去休息吧,剩下的事,让他们做就行。”
“我们不累!”一名少年立刻道,“我们要守着谢师兄!”
“就是!”另一人附和,“我们一起进山,就要一起出来。”
谢无涯望着他们,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笑了下:“好。”
沈清鸢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竹影婆娑,风过时沙沙作响。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雕十二律管,确认它仍在原位。然后,她从怀中再次取出玉匣,打开一角,检查里面的寒髓草。
草株安稳,露珠未散,荧光在光线下微微闪烁。
她合上匣盖,贴身收回。
一名幼徒走进来,低声问:“师姐,什么时候开始治?”
“等他体力恢复些。”她说,“今晚不行,明日清晨最合适。”
“那我守夜。”那孩子说,“我要看着谢师兄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