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身后有她们。
慕容雪在战圈最外围,生命之剑斩出一道又一道翠芒。她的剑法精准狠辣,每一剑都带走一片血肉。但敌人太多了,多到她根本来不及喘息。她的身上已经多了十三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她还在挥剑。
洛璃守在望归旁边,银白色的光罩将整片草海笼罩其中。那些使徒拼命冲击光罩,每一次冲击都让她七窍渗血,但她没有退。她只是死死撑着,撑着那道越来越薄的光罩。
紫苑盘膝坐在望归根部,源灵印记疯狂燃烧。草海根系涌起无数道金芒,与光罩融为一体。她的那七道疤痕再次崩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但她没有停下。
辰曦蹲在望归旁边,手里捧着那枚玉瓶。玉瓶里装着这七日来接的所有露水——每一滴都是她的命,是她九十日守望换来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些露水有什么用。
她只知道,要留到最后。
留到最需要的时候。
洛天枢悬于虚空,望着下方那道越来越薄的光罩。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差不多了。”
他抬起那只假肢,对准光罩最薄弱的一点——
一道黑光从他掌心射出。
那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解。
它直直射向光罩——
射向望归——
射向辰曦——
辰曦抬起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光。
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手在颤抖。她的眼泪在流。
但她没有跑。
她只是举起那枚玉瓶,对准那道黑光。
玉瓶里的露水在微微光。
那光芒很淡,却比任何光芒都要温暖。
那是九十日守望的温度。
那是她与望归之间无法割断的联系。
黑光与露水相遇的瞬间——
什么都没有生。
不,不是没有生。
是露水在“吸收”那道黑光。
那些黑色的光芒,一碰到露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被挡住,不是被湮灭,而是被“接纳”——像是那些深渊气息,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洛天枢愣住了。
他活了十万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
辰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着那枚玉瓶,望着那道正在被吸收的黑光。
她的眼泪还在流。
但她的嘴角,挂着那丝从未消失的笑。
“你输了。”她轻声说。
洛天枢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于明白,那枚玉瓶里装的不是什么法宝,不是什么禁制。
是守望。
是九十日来每一天清晨的温度。
是那个断臂的女孩,蹲在望归旁边,用银白色的印记轻轻触碰叶片时,许下的每一个愿望。
那些愿望,比任何力量都要强大。
“杀了她!”他嘶吼。
但那三十七道身影,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高峰站起来了。
他浑身是血,断臂处还在渗血,胸口那个洞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站在那里,瞳孔深处的归途灯影燃烧到极致。
他抬起右臂的断口,对准洛天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