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言从’,颁令必行。至于‘貌恭’……”
他犹豫了一下,“县令为民父母,当有父母之威仪,亦有父母之慈心。威仪不可失,慈心不可无。”
“记性不错,但莫要做两脚书橱。治国可非背书。”陆先生听完点评,
“时敏你心思太活,为官者当知分寸。‘闯府衙’?你先要有命闯。”
“允中——”陆先生语气加重,“你答的四平八稳,不如不说。
旱灾当前你说‘五事并重’?等你这五事调好了,百姓早饿死三成了。”
张岳脸唰地白了。
考校结束已近午时,三人退出书房脚步都有些沉。
青文回到斋舍有杂役敲门:“陈相公,有你的信和包裹。”
青文道了谢回屋先拆信。
信是赵友珍的,读着读着青文坐直了身子。
时敏如晤:
……前日随母亲赴省城恰逢远房姑姑归宁。其夫现为府学训导,姓周。
席间谈及科考,姑父言:‘先知天下事,方得天下文。’
……
姑父见识广博,若有机会,或可向他请教一二,必有益处。
赠新刊《策论菁华》一册,言此书辑录近年优秀策论,颇可一观。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春寒料峭,望自珍重。
友珍手书
信纸放下,青文久久没动。省城远亲,周举人,府学训导。
这些词像石子,一颗颗砸进青文心中。
他一直知道赵家是富商,却第一次感受到赵家的触角不止在安平。
青文拿起那本《策论菁华》,封皮崭新透着墨香。翻开扉页,一行小字:
“周文瀚赠望陈生勤勉向学”
青文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手里的书烫得很。
亥时末,青文正准备熄灯,有人敲门。
张岳眼下乌青,手里捏着几张稿纸。
“时敏,还没睡吧?”张岳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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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中兄请进。”
张岳进屋站在那儿,油灯的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你说实话,我是不是……真的不如你们?”
青文斟茶的手顿了顿:“何出此言?”
张岳苦笑:“今日那题。你答‘闯府衙’,鹿鸣答‘威仪慈心’。
我的‘五事并重’先生骂得对,废话连篇。”
他把纸摊在桌上,上面陆明朱笔批注刺眼:“空泛无物,徒具其形”。
“你是太想周全了。”青文推过茶盏。
“我能不想周全吗?!”张岳拔高声音又立刻压下去,胸腔起伏,“你婚事订的赵家,自是不愁将来。
鹿鸣家是山上种地的,怎么都不会比现在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