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仓在外边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我那叫节俭!一件衣裳穿好几年,穿得多了自然有补丁,你那叫什么话。”
“是是是,你节俭。”王桂花笑着回他,“行,青文你还换你的棉袄吧,这件收起来天热了再穿。
旧的那两件给娘,我再给你滚滚边。”
晚上王桂花就着油灯,一针一线给领子滚边。青文坐在一旁帮着穿线。
王桂花的手指在布料间翻飞。
“青文啊,你后天就该去书院了,这年过得真快!
到了书院晚上别一直熬,熬多了费眼。晚上早点睡,大不了白天早点起。
友珍给你做的那袜子护膝你别老放着,该穿得穿。你要是舍不得娘再给你做两件。”
“我知道,娘,我都这么大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还有啊,”王桂花停下针抬头看他,“岁考那成绩,你别往心里去。再怎么着你们都是秀才,旁人想考都考不了呢。
你前边的哪个不比你大一二十岁?咱年轻,不丢人。”
“娘,我没往心里去,那在我意料之中。”
“行,娘多操心了。我儿子这么优秀,庞的谁也比不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母子俩晃动的影子。
正月十五元宵节,陈家简单吃了顿汤圆。王桂花吃完指使陈满仓洗碗,自己去给青文收拾行李。
“这罐酱菜带上,你爱吃娘腌的萝卜干。”
“饼子多带些,烙的放的住,你夜里饿了垫垫。”
“棉袄还得带着,开春倒春寒冷起来要人命……”
“书箱我擦洗过了,你检查检查里头东西少不少?”
王桂花屋里屋外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想起这个,一会儿忘了那个。
青文的床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大包袱两个,书箱一个,还有零零碎碎的杂物到时候也得装一包。
青文站在屋门口,看着母亲把包袱塞了又塞、按了又按,忍不住道:“娘,书院什么都有,不用带这么多。”
“有啥?”王桂花瞪他一眼,“书院饭菜能有家里好?你半夜读书饿了上哪找吃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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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往包袱边角塞进一小包炒黄豆,“闲着时嚼几颗,当个零嘴。”
陈满仓从外头回来了,先在院里拍打干净衣裳上的土,又舀了水洗手,这才过来。
“收拾的咋样了?”
“差不多了,你看看还缺啥不?”
“这大包小包的看着缺不了啥,我就不看了。”陈满仓从怀里摸出个荷包递给青文:“你拿着吧。”
青文推开:“爹,我不要,我有钱。”
“你哪来那么钱?”陈满仓皱眉,“次次问你都说有,上次给你那二两能花几天?拿着吧!”
青文迟疑了一下:“我还有……四十多两。”
“多少?!”
陈满仓声音猛地高了八度,“你哪来这么多钱?又跳水里救人了?”
“青文,爹跟你说过没有,让你顾着点自个,有啥事先去叫人……”
“没救人,也没跳水。”青文打断他,声音有点难为情,“是……友珍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