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他玩吗?”她又问。
温宿朋友很多,小学初中高中各个阶段的都有,她记不住名字,也懒得记。
之前她上初中的时候,他偶尔还会带一两个关系特别铁的朋友回家住。不过自从有一次她半夜口渴下楼喝水,迷迷糊糊看见一个不穿上衣的陌生男人在冰箱那里鬼鬼祟祟翻东西,吓得她魂飞魄散,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后。那温宿就再也没带人回来住过,这次倒是破例。
“怎么说,我应该是给你哥来打工的。”
“哦。那你肯定要被他压榨了。”温淼应了一声,没继续追问。察言观色的本能她还是有的。她总觉得这个说法,带着点含糊其辞、不想让对方继续深究的意思。
她垮下小脸:“我帮不了你了,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还挺讲义气的。
谢京韫被逗笑了:“你原本计划是去哪玩的?”
“江都。”温淼老实回答,提起这个,心里那点遗憾又冒了出来。
谢京韫:“去看海?那里这个时候的海边确实很漂亮。沙子细软,海水也蓝,运气好的话,傍晚还能看到很美的火烧云,退潮后沙滩上会有很多漂亮的贝壳可以捡。”
温淼:“你去过吗?”
这次决定去江都,是她们几个女生里主意最多的那个女孩拍板的,因为前段时间有个很热门的青春偶像剧在那里取过景,女主角在沙滩上奔跑的镜头被剪成了预告,风靡一时。
“嗯,我是江都人。”
谢京韫:“江都确实气候宜人,生活节奏也慢,天气好的时候,天空和海都是一种很干净的蓝。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再去的。”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你这个时候去看的风景,感受到的东西,应该会和以后再去时很不一样。”
—
回到自己那间朝南的小卧室,温淼稍微收拾了一下那些课本,然后又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洗了个澡。
她的头发厚,每次洗完都要吹很久,一般得折腾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彻底干透。
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几个未读消息,都是群里朋友们发来的旅行照片和叽叽喳喳的讨论。温淼一边单手笨拙地拢着头发对着吹,一边划拉着屏幕看。
吹到一半,手臂就有些发酸,热风也吹得她脸颊发烫。她索性关了吹风机,把半干的头发随意拨到脑后,顶着一头毛茸茸的乱发坐到床沿。
高考结束,身边的朋友基本都出去旅游了。离正常高中放暑假的时间还有段距离,她现在也没有作业,整个人处于一种紧绷后的骤然松弛状态,有点无所适从。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八点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备注是妈妈。
温淼心里咯噔一下。
“里里,睡了吗?”
里里是她小名。据温宿称,她学会说话那会,因为想找大人陪着玩,但是又说不全话,每次说理理我只能蹦出第一个音。于是里里就成了她的小名。
正常来说,一般她犯错,妈妈是会连名带姓含她的,现在她在电话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让她有点拿不准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刚洗完澡,还没睡。”
温淼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睡衣的扣子,还是做好了迎接一场思想教育的准备。
“今天的事,我听你哥说了。你怎么想的?怎么能不打招呼就拿身份证跑那么远呢?你哥说,你是因为他之前毕业去了江都旅游,才想着去的,是吗?”
温淼坐在床沿,没想到温宿会把这个由头揽过去,听起来……像是替她找了个不那么叛逆的动机。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下次不能这样了,知道吗?想去哪里,提前和爸爸妈妈或者哥哥商量,我们又不是不通情达理。这样突然跑掉,多让人担心。等我们工作回来,再带你和哥哥一起去旅游。”
“知道了,妈妈。”温淼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洁的脚趾在地板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乖乖认错。
“知道了就好。”温岚莉的语气缓和下来,“记得把头发吹干再睡,小心感冒。还有,琵琶也要记着练,不能因为高考完了就彻底放松。上课时间老师和你确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