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试试吧。”
一共三套,一套外场一套内场,哪怕是仅凭肉眼都能一眼辨出的好料子好剪裁,一个搭配的胸针价格都在七位数。
最后那套是下了场后,在酒会上穿的。
美利奴的料子垂顺挺括,肩宽腿长分毫不差,白色西装衬得明雾矜贵出挑,宝蓝色的胸针和他的面容交相辉映。
沈长泽走近,垂眼看着他。
两个人距离不超过半米,那种奇怪的氛围又来了。
冉绍不知道为什么想捂嘴,太奇怪了,究竟是为什么呢,不就是兄弟么。
每次只要沈长泽一出现,明雾周身就好像和他成了一个独特的结界,无形无色却结结实实存在。
但他意识不到自己目光同样一直在无意识地追随沈长泽,就像意识不到这层结界的存在。
吵架也好冷战也好,多少狠话和再也不见,都不妨碍它确确实实地存在。
那是十数年,从幼年到少年的朝夕相处的血肉交融。
这个距离太近了。
只要谁在稍微向前一步,几乎就是一个拥抱。
“抬头。”男人声音低沉。
明雾下意识微微扬起下颌。
骨节修长的大手伸来,慢条斯理地给他解开歪了一点的领带,重新打。
蓝色条纹领带在他手中灵巧听话,手背上的青筋筋骨随着动作凸起,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经意摩擦过皮肤时,带来难以言喻的触感。
明雾喉结不太自在地轻轻滚了下,接着被沈长泽的指节不轻不重地抵住了。
“别动。”
如果从外界的眼光来看,这一幕是很赏心悦目的,男人身形高大,少年纤薄高挑,明雾又白,脖颈向后仰起,和对方肤色形成的对比鲜明。
刚刚换衣服着急,他只是匆匆简单系了下,其实平时都是品牌方的人来确定好造型后,给他打领带,自己是不能随意动的。
但这次送来衣服的不是品牌方,也没有随行的品牌助理。
他对正常世界中关于成长的知识实在少的可怜,因此不知道,这件衣服、这个动作都意味着什么。
家中的孩子刚成年、刚步入社会,年长者替他准备全套的正装,寄寓美好祝愿。
亲自为他打上领带,指导、教引,看着他从男孩变成男人,带着自己打下的印记蜕变、成长。
父亲早逝,母亲远走,冷漠复杂的收养家庭,没有人会记得他的生日,没有人会为他准备这些。
长身高时窗边刻下的印记,智齿生长拔牙的阵痛,升学考试时等在校外的身影。
沈长泽构成了他所有关于人世中成长的记忆和认识。
他十六岁离家,从此一路跌跌撞撞,之后再长大了,会怎么样,又分别会有怎样的仪式?
沈长泽又会不会在那些分别的日子,对着这件衣服,无数次描摹想象自己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
是怎样伟大的前程,值得将。。。。。
明雾猛地惊醒。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某种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让他觉得不对,一下推开了沈长泽。
沈长泽没有回手。
眼前少年再没有了青涩婴儿肥,衣服和他互相映衬,光华内敛,又夺目耀眼。
他那么看了明雾一会儿,伸手揉了揉眼前人的脑袋。
“长大了。”
这件衣服,本该是他成人礼的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