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大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快起来。”
云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急切。还没等我完全弯下腰,一股柔和的灵力就将我托了起来。
“自家人不必多礼。”
她从宝座上走下来,步步生莲,几步便跨过了长长的台阶来到我面前。
那股属于大乘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在她靠近我的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淡淡的兰花香气。
“怎么这般憔悴?”
云渺伸出手,捧住我的脸,眉头微蹙,那双美目中瞬间蓄满了心疼。她的指尖温热,带着让人依恋的触感。
“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眼圈都黑了。”
我想说是啊,都怪你女儿的那壶茶。但在看到不远处正端着托盘走进来的胧烟时,我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昨晚……修炼有些入迷,忘了时辰。”
我扯了个最常用的借口。
“胡闹。”
云渺轻斥了一声,但语气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修炼也要讲究张弛有度。你的身子骨本就特殊,哪经得起这般折腾。烟儿,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
她转头看向刚进门的胧烟,语气瞬间从慈母变成了严师。
胧烟放下手中的托盘,走到我不远处盈盈一拜,脸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温婉笑容,仿佛昨晚那是壶夺命醒神茶跟她毫无关系。
“是女儿疏忽了。不过母亲放心,昨晚霜月师妹也在,想必是两人切磋剑道太过投入,这才忘了休息。”
这一招祸水东引简直绝了。
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在母亲面前给冷霜月上了一把眼药。
果然,母亲的脸色沉了沉。
“霜月那丫头……平日里看着稳重,怎么也这般不知轻重?”
“母亲息怒。”
我赶紧打圆场,生怕她一怒之下把冷霜月的飞剑全给没收了。
“霜月姐也是为了我好,还特意送了丹药来。”
“丹药?”
这次开口的是云琉璃。
她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像是一条美女蛇般缠绕在母亲身边,那一身红裙在庄严肃穆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一只手搭在母亲肩上,另一只手却状似无意地拂过我的手臂,眼神里满是促狭。
“什么丹药啊?不会是什么助兴……啊不,助修行的好东西吧?”
她故意把那个词说得含糊不清,眼神却直勾勾地往我下三路瞄。
“琉璃,注意你的言辞。”
母亲皱眉瞪了妹妹一眼,但显然对这个妹妹也是没什么办法。
“不过既然提到了丹药,正好。”
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这是为娘特意从东海蓬莱求来的‘九转龙虎丹’,最是固本培元。这几日宗门事务繁忙,我也没顾上去看你,这丹药你且拿去,每日服用一颗,对你的纯阳之气大有裨益。”
我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只觉得手里捧着的不是丹药,而是母亲沉甸甸的爱……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固本培元?
龙虎丹?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凡间那些电线杆上贴的小广告里的药?
这就是修仙界的顶级补品吗?
“多谢母亲。”
我乖巧地收下,感觉自己离成为药罐子又近了一步。
“谢什么,我就你这么一个心肝肉,不给你给谁?”
母亲理所当然地说道,那种自内心的溺爱简直能把人淹没。
她拉着我的手,走到一旁的软塌上坐下,完全无视了周围还有那么多执事长老看着。
“对了,过几日的赏仙宴,你也该准备准备了。”
云渺一边替我整理着衣襟,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次来的不仅有各宗掌门,还有不少年轻一辈的翘楚。虽然咱们太一宗不惧任何人,但你作为少主,总要在那群人面前露露脸,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东荒真正的主人。”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这就是太一宗掌门的底气,在她眼里,那些所谓的“年轻翘楚”,大概也就是给我当陪衬的绿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