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江吟的目光,沈守玉继续道:“我之前一直想,如何才能如你所愿,让一切按照你想要的路径,一步步向前走。可近来我才想到,我与另一个我并不一样。如你所言,另一个我对你并不好……若我按照你的期望,乖乖回到上京,那你就要回到他身边,我不想要你回到他身边。”
他看着江吟,叹了口气:“若我死在此处,那他便不复存在,沈奉之便可以顺利上位,一切会回到正轨,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你可以回家了。”
“……胡闹。”
江吟无奈,蹙起了眉头:“任务是完成了,可是你死了。沈守玉,若你是我,你也可以接受我为了你而死吗?你也可以在我死后,坦然地回到从前,当做一切没有生,重新开始吗?”
沈守玉又一次沉默下来。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久。久到江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承认:“我不可以,但我想要你可以。”
江吟摇头:“不可能。我与你是一样的。你不可以,我也不可以。”
说完,也不等沈守玉再开口,江吟便接着道:“我意已决,你也不必想着改变我的心思。从此刻起,你若再敢多说一句死,再敢如今日一般不肯入食,我便亲手杀了你,然后随你一起死。”
她一面说,一面重新拿起碗,将勺抵在沈守玉唇边,认真道:“今日之言我只说一遍,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张口。”
沈守玉的目光落在江吟脸上。他终于没再坚持,依言张口,将勺中的饭抿干净。
江吟一勺又一勺,将碗中的饭悉数喂给他吃,末了嘱咐侍女端了漱口茶给他。
不知是真被江吟的话镇住了,还是知晓自己并无选择,沈守玉比之前乖顺不少。江吟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等沈守玉漱过口,江吟抬手擦去他唇间的水渍,又摸了摸他的脸,嘱咐他:“早些歇息。”
说完,她站直身子,便要离开。
“……阿吟。”
见江吟才说完便转身要走,沈守玉蓦地出声,唤住了她。
他迎上她再度向他看来的目光,软了语气,半询问半恳求道:“……你要去哪里?不可以留下吗?”
江吟想了想,拒绝:“今日你骗我。我不想与你在一起。”
沈守玉好不容易有了些血色的脸又苍白了几分。他追问:“……明日呢?”
“明日再说。”
“等等!”
看江吟又要走,沈守玉再次出声唤住了她。
这一回,他不再如开始时那般强硬,费力地往前蹭了一点,面上浮出几分难色:“我不会再骗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么?”
江吟退后半步,避开了他的靠近,语气不善:“不必这般与我演戏了,沈守玉,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在九月结束前,我会派人一直看着你……既不想要我回去,那我们便一直留在此处吧。”
沈守玉神色一怔:“阿吟……”
江吟打断他的话:“不必与我说什么任务,也不必与我说什么回家。那是我的任务,也是我的家,做与不做,回与不回,应是我说了才算……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为我做决定,否则你与另一个你,并无分别。”
说完,她顿了顿,又道:“在你心中,你与他是不同的,可在我心中,你与他一样重要。若非因为他,我根本不会遇见你……况且你要知道,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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