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怎么说?”喻水欢问道。
“能怎么说,他自然要想办法保住老二。”莫归凡解释道,“不过知道谢家有解药后,他就不好跟我开口了。”
喻水欢挑眉:“听你的意思,皇上之前不知道。”
莫归凡点头:“是我诈他们的。”
他当时笃定谢家有解药,是试过了没用才进宫求皇帝的,谢家人一开始还很淡定,直到看莫归凡想咬死这件事来捂住解药,他们才不得已反驳了。
但说多错多,最后嫌疑没洗干净,反倒坐实了自己的确藏了解药的事,只是说就一份,让莫归铭试过没用,现在没有了。
而在这之前,隆和帝问他们要过好几回,谢家的回答都大差不差。
说是意外得到的毒药,只知道厉害,无药可解。
反正就是没有。
所以莫归凡熬了一年又一年。
小时候他毒发的时候,难受起来成宿睡不着,很小的时候还会一边哭一边喊母妃,长大后懂事了点,就闷不做声地熬,疼得睡不着,只有疼昏了或者累昏了能休息一阵,有时候实在熬不住了就去泡冰水,但泡完又容易生病,两相叠加更难受。
萧凝霜做不到什么,也只能在旁边一宿接一宿地陪着他熬。
她大部分时候脾气都不小,看见隆和帝就没个好脸色,只有儿子毒发的时候会软和点。
不是不气,而是没心思去气他,没力气去怨他。
隆和帝自己有时都看不下去儿子疼得满床打滚的样子,但萧凝霜就是能一直看着。
后来莫归凡年长些,毒发没那么厉害了,隆和帝跟萧凝霜之间的关系才有了缓和。
但遇上莫归凡毒发的时候,萧凝霜还是会发很大的脾气。
有一回,莫归凡疼得厉害,恍恍惚惚的时候跟萧凝霜说自己好累。
萧凝霜哭了一宿。
第二天隆和帝去看她的时候,听见她说:“他怎么就不保佑我的归凡呢。”
隆和帝知道“他”指的是谁,当时就发了火,但萧凝霜连和他吵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小佛堂,说:“我去守皇陵吧。”
说是佛堂,其实里头什么都供着,只要是能治病的神仙,萧凝霜都供了,但神佛无救,她才想起鬼魅来。
反正总比活着的人有用些。
隆和帝气焰顿时矮了一大截,说自己再去问问谢家人,然后落荒而逃。
在莫归凡的事上,他始终不敢直面萧凝霜。
现在莫归凡说,谢家有解药,如果真是这样,便更衬得他这个父皇、这个皇帝像个废物。
他若是指责莫归凡半点不好,都像是恼羞成怒。
先前能说兄弟情义,但莫归铭作为兄长眼睁睁看他受苦二十多年在先,现在转头要莫归凡以德报怨,实在说不过去。
所以隆和帝只能把气撒到谢家头上。
“谢家本来也没剩多少斤两。”莫归凡垂着眼,轻声解释,“莫归铭也未必就那么在意谢家。”
不在意,所以没用的时候有可能被舍掉。
当初隆和帝忌惮外戚,一直压着谢家,后头莫归凡又杀了那么多人,现在的谢家有如风中残烛,否则他们也不至于那么着急莫归铭的身体。
谢家翻不起风浪,就不能摆布莫归铭,这是皇上乐意看到的。
但这也意味着莫归铭的太弱,他需要更多的助力才能在其他兄弟手里保住那个位子,现在是谢家需要他,不是他需要谢家,所以为了自保,谢家就必须想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
解毒就是好的法子。
“谢家也未必就不明白。”喻水欢道,“但他们没办法,谁让他们选错人了呢。”
隆和帝心胸狭隘,一登基就开始盘算着卸磨杀驴的事,谢家就算反应过来也没用了,只能尽力扒住皇后跟莫归铭两棵大树,小动作不断。
但他们越是扒得紧张隆和帝就越是看他们不爽。
两边的拉扯就像一盘无解的棋,但勉强还算有来有回。
莫归凡这个变数打破了这种平衡。
喻水欢甚至怀疑,隆和帝是庆幸过的。
庆幸有莫归凡这么个行事乖张的儿子,他才能那么快把谢家压下去。
“就是不知道没了老二,父皇会把位子给谁。”莫归凡道。
他们兄弟不少,但出挑的没几个,因为隆和帝怕兄弟相争,所以虽然没立储,但立场一直很坚定,有几个孩子还真就没想过争。
现在想再加入,他们手里的筹码也拧不过莫归铭。
喻水欢笑道:“拧不过也要试试,恒王中毒的消息想必这几天就会传开了。”
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去传,想要争的人自然推一把。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恒王中了和瑞王一样的毒。
但又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毒,所以只能根据瑞王的情况去猜。
瑞王是什么样?性子阴晴不定,滥杀无辜,怎么看都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