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定地一件件说起,沈元昭听得是满脸不可思议。
她原以为谢执这样的人应该不喜欢子嗣,诞下那孩子后也只会让宫人们照料,没想到他竟会一手带大。
一想到他笨手笨脚,从如何抱女儿、解决那些麻烦事,再到现在熟能生巧,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异样。
“带她……很辛苦吧?”
养育一个孩子需要投入极大的时间和精力,且需要父母双方共同承担。
沈元昭自问是有愧于这个孩子的。
当初为了反制谢执,她走投无路,犯了糊涂想以这个孩子威胁谢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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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胎十月,尽管理智告诉她,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孩子也并非真实的,甚至生下来都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可不得不承认,那些日子里她对肚子里的东西产生了感情,直到她生下来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孩子,那一刻,数年信仰彻底崩塌。
她输了,彻头彻尾的输了。
一面鄙夷自己成为如薄姬那般不择手段之人,一面被与生俱来的母性折磨得体无完肤。
最后,在那种情况下,她选择跟随内心想法,保护那孩子,又在那之后,强逼自己忽视那个孩子的存在。
不称职的人是她自己,要回家的人也是自己。
谢执却坦然承担了这份责任。
“起初是辛苦些,不过她很听话,从不麻烦别人,这一点与你的性子很像,所以说到底,朕并没有很费心。”
“这样吗……”沈元昭攥紧拳头,颇有些心不在焉的苦笑。
谢执轻轻点头,目光炙热:“如今,你回来了,你我一同教养明夷长大成人,可好?”
殿内瞬间针落可闻。
沈元昭几乎能听到自己即将跳出胸口的心跳声。
承德差人将太子送回东宫,对着天上无边月色暗自想,沈皇后死而复生一次便罢,这回又出现了,且容貌如五年前无异,当真是天上来的仙人。
陛下终于得偿所愿了。
就在这时,身后殿门大开,出刺耳的声音,男人阴沉着脸走出来。
“陛下……”
谢执回看了一眼殿门,语气压得极低,冷得宛若冰霜。
“传朕旨意,召见所有匠工,举国之力,不计代价,朕要打造一座高楼。”
陛下这又是何意?承德讶异地张了张唇:“那这楼是用于何事?”
“锁人。”
这下再不明白就白混这么多年了,承德颔,不忘瞄了一眼身后。
“……那这个楼叫什么。”
“叫什么?”谢执冷笑,突然拔高声调,像是故意说给里面的人听的,“就叫——逆天!”
说完,他拂袖而去。
七日平地起高楼自是难以做到。
这个时代没有混凝土,若想盖高楼需要十几天的周期夯实地基,再是砍伐、阴干木材、立梁柱、烧制砖瓦、盖屋顶……一系列复杂工序。
所以沈元昭并不担心与谢执闹掰的结果。
无人时,她会反复摩挲着藏在心口的珠子。
只要这东西还在,她就能回家。
接下来的几日,沈元昭开始旁敲侧击询问资历较老的宫人们有关于徐皇后的事。
后宫有条不紊,可朝堂却因为皇帝突然下令建造高楼闹翻了天。
“陛下,若是要在一个月内建立高楼,数万民夫三班倒,累死一批又一批,劳民伤财,史书还不知如何编排陛下,陛下若一意孤行,不如就杀了尔等!”
“《资治通鉴》记载,隋炀帝的“一夜造桥”,六天造成。但那是浮桥,不是高楼。《明宫史》里提到,宫中搭戏台、牌楼,有时“一夜即成”。但那多是预制构件拼装,且易坍塌。”
“陛下动用全国财力、民众,只为贪图享乐,若执意如此,恐会寒了边疆将士们的心啊!”
“……”
谢执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谏,还有抢着撞柱而死、奋勇献身的举动吵得头大。
“朕并非昏聩之君。”他扶额,道:“朕知道一个月的时间太过仓促,可这楼必须盖好,你们且想想法子,若能解决此事,朕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