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菲与阿斯坎行礼谢恩。
诸事皆安,圣祖欲转身离去。
却又在片息之后回过头,对上女孩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
尤菲正不知怎么开口,一片白色的羽毛飘了过来。
“这上面有她的坐标。记住,垂星降落之际,便是营救之时。”
尤菲感激地凝望鸾歌,千言万语道不尽,她双手接过羽毛,伏身在地,深叩谢恩。
鸾歌点头,侧身展开巨大虹彩翎羽。
穹顶乌云散去,蓦然化开一条湛蓝天路,玄鸟腾空飞入,霎那消失无踪。
圣裁落定,圣恩普照。
翼龙,噬魂二军,喧嚣俱寂,唯余肃然臣服。
众人皆向鸾歌所去之向,行玄军至高之礼。
*
翼龙军停留图氦稍作休整,尤菲阿斯坎回到了环形堡。
阿斯坎却于傍晚时分陷入昏睡。
全面检查后,医生告知,他的生理数值一切正常,唯精神力有些紊乱交替的症状,并无大碍,属于哨兵战后的常态反应。
尤菲仍然担心至极,一刻不离床榻地守着。
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这间主卧,只是这次换他沉睡,她来忧心。
握着那只大掌,女孩一刻都不敢眨眼。
忽然,她看见两人手腕间浮现出一条细细的牵引丝,是从未见过的色彩,若蓝似紫,十分美丽。
这就是永久链接的链路丝?
这感觉如此奇妙,她试着触碰,发现精神力很轻易便接通,在那片澄澈的联结里,她瞬间读懂了阿斯坎的倦意——格伦达尔两侧的龙翼骨,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缓慢而坚韧地重生。
心头翻起滚烫的惊喜。
自十六岁那年他折去右侧一根龙翼骨后,便再未完整过,如今又献祭出了左骨。
而此刻,那些曾被剥离的部分正带着新生的力量,重新从他的脊骨里生长而出。
翌日早晨九点左右,床中的人终于动了一动。
尤菲倏然握紧他的手:“你醒了?”
她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担忧。
链路之处光亮更明显了。
阿斯坎显然未有注意到此,他坐起来,两眼锁在她的脸上。
尤菲在这时听见一道来自对方的心音,清晰无比:
【原力抽取之后会不会再次失忆?】
“尤菲?”男人眼中带着不确信,唤道。
命运弄人,竟让他们在辗转流离中一次次擦肩,一次次误会,分离。
每一次失忆归零都伴随着重新相识,相遇,相知。
想到如此,女孩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对他应道:“你…你好。”
阿斯坎背脊都是一凉。
链路里,尤菲再次听见心音:
【怎么又是这句,又把我忘了。】
这下,那股调皮劲儿彻底冒了上来,她干脆直接说道:“请问你是——”
看见男人眼里明显的震惊和错愕,霎时,她觉更有趣了。
“请问你是我的……”
他的神情如此复杂,情绪里裹满不舍与不甘,就好像再次做好了直面失序命运的准备一样,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难以言说。
终究,尤菲还是没忍住情绪扑涌,压下那股捉弄之意,松开手,一下扑进男人怀中,将他结结实实扑倒在床上。
那双手臂本能地环住她,收紧,就这样将她置于他身上。
眼泪滴进了他的颈窝,不一会儿,尤菲便已泣不成声。
她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抱怨着:“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害我误会你。”
大掌抚在她的脑后:“你说什么?”
“我想起来了,已经全部想起来了。阿斯坎,呜呜呜……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以为日记本里记录的是别人。云蔓精神体不觉醒,结契契印,为什么统统都不说。”
“你记起来多少?”一时,阿斯坎不敢相信。
“全部。”尤菲万分肯定地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