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事?
李伟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为了谁?
他像一条狗一样爬进那个地方,出卖尊严,出卖肉体,在那个名为享乐实为屠宰场的地方,把自己当作种猪一样奉献出去,是为了谁?
在那张如云端般柔软的大床上,当阿欣那双仿佛能吸走灵魂的腿缠上他的腰,当那个经过恶魔改造的子宫像熔炉一样榨取他每一滴生命精华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难道不是为了救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崽子吗?
那种极致的快感交织时,他咬碎了牙关才没有失去理智,换来的这笔钱,现在竟然被质疑是“坏事”?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虐气息,从李伟的胸腔深处喷涌而出。
“啪!”
那半个苹果被狠狠地摔在了床头柜上,果肉碎裂,汁水溅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像是一滩脏污的印记。
“借的!”
李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他身后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缩成一团的女儿,眼神中再无往日的温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下位者”时的暴躁与不耐烦——那是他在那个公馆里,从那些高高在上的“主人”和魅魔身上学到的,一种扭曲的威压。
“你只管治病!大人的事小孩别管!问什么问?啊?我有钱给你治病还不行吗?”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咆哮,震得病房里的空气都在颤抖。
妞妞被吓坏了。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副模样,那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因为愤怒而涨红,青筋在额头上突突直跳,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她惊恐地用被子蒙住半张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你变得好可怕……”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细若游丝,“而且……你身上那个甜味,让我恶心。”
这一句话,彻底引爆了李伟心中那座摇摇欲坠的堤坝。
恶心?
你说我恶心?
李伟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放在鼻端深深地吸了一气。
那是阿欣的味道。
那是那个如同女神一般的女人,在极乐的巅峰时,身上散出的费洛蒙的香气。
那是混合着融化的冰糖雪梨、婴儿奶香以及某种仿佛能麻痹灵魂的沐浴露气息。
那是只有在“六号公馆”那个天堂里才能闻到的、代表着尊贵与被接纳的味道。
在那个世界里,他是被渴望的,是被需要的。
阿欣那双仿佛含着春水的眼睛会深情地注视着他,在他每一次释放时出满足的叹息,仿佛他就是她世界的中心,是她唯一的王。
可在这个该死的现实世界里,在这个充满了药水味和贫穷臭味的病房里,他拼了命救回来的女儿,竟然嫌弃这个味道“恶心”?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李伟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冷笑。
他看着女儿那恐惧的眼神,心中竟然没有升起一丝一毫的愧疚。
相反,一种深深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这里的空气太浑浊了。这里的人太低级了。他们根本理解不了那种高维度的快乐,理解不了那种灵魂交融的伟大。
“老子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李伟的声音低了下来,变得含糊不清,像是在咀嚼着什么,“我出卖自己当‘种马’,把自己榨干……你竟然还敢嫌弃我?”
他缓缓地后退了两步,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
“这世上……只有阿欣不嫌弃我。只有她……只有她渴望我的给予。”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因为身边无人,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进化到了另一种生物的层次,而周围的这些凡人,包括他的女儿,都不过是地面上爬行的蝼蚁,不仅无知,而且不知感恩。
“好好睡你的觉吧。”
李伟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这里让他窒息,让他感到身为“神”的尊严受到了冒犯。
走廊里灯光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李伟低着头,脚步虚浮地穿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