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悬梁自尽了。”檀香以额触地,“沈府被封,奴婢进不去,是街坊说的……”
沈清辞闭上眼。
母亲性子刚烈,一生要强。得知父亲舞弊下狱,沈家名声扫地,她定是觉得再无颜面苟活。
也好。
这污浊人世,走了干净。
“还有吗?”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檀香抬头,泪眼模糊:“少爷……少爷在狱中染了风寒,昨夜……也没了。”
兄长也死了。
沈家,真的完了。
沈清辞睁开眼,看向窗外。
枯枝上积着薄雪,风一吹,簌簌落下。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她看雪,说:“清辞啊,你是沈家的女儿,要知书达理,光耀门楣。”
母亲在一旁绣花,嗔道:“女孩儿家,说这些做什么。将来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才是正经。”
兄长则偷偷塞给她糖,挤眉弄眼:“别听爹的,妹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今,糖化了,人没了,家散了。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炭盆边。
盆中火已熄,只剩灰烬。
她伸手,抓了一把冷灰。
“侧妃……”檀香惊恐地看着她。
沈清辞松开手,灰烬从指缝洒落。
“从今往后,这世上没有沈侧妃,也没有沈家大小姐。”她转身,看向檀香,“只有冷宫罪妇沈清辞。”
檀香泪如雨下。
“你走吧。”沈清辞道,“去找苏云昭,就说我愿将北瀚所有暗桩名单交给她,只求一事。”
“什么事?”
“让我父亲……活着到岭南。”
檀香怔住。
沈清辞笑了,笑容惨淡:“我知道,苏云昭不会让他活着。那位‘贵人’更不会。但总要试试……尽最后一点孝心。”
她走到墙边,抠开一块松动的砖,取出油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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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厚厚一叠纸,密密麻麻写满字。
“这是北瀚在大靖的全部暗桩,共一百七十三处。还有他们在朝中收买的官员名单,二十七人。”她将包裹递给檀香,“够换我父亲多活几日了。”
檀香接过,重如千钧。
“侧妃,您为何不早拿出来?若早拿出来,或许……”
“早拿出来,我父亲死得更快。”沈清辞摇头,“那位‘贵人’为何要陷害沈家?无非是沈家知道太多,又不肯听话。我若早反水,沈家便是第一个被灭口的。”
她看得清楚。
这场博弈里,沈家不过是棋子。如今棋局将终,棋子该弃了。
而她,要让自己这枚弃子,最后再挥点作用。
檀香含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