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经是奥内斯特号施令的权力中枢,如今却彻底变了模样。
奢华的装饰被替换成简洁的内设。
阳光透过巨大的拱窗如同一柄柄金色的利剑刺入殿内,照亮了王座之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
塔兹米穿着玄色王袍,年轻的脸上再无半分青涩,力量与决心充盈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脚落。
他的左手边是以赤瞳为的夜袭众人,右手边则是以艾斯德斯为的狩人部队。
至于莎悠已经被他安排去了重新组建的文官系统,远离即将到来的血腥风暴。
此刻,艾斯德斯、黑瞳、赛琉、赤瞳、希尔、雷欧奈、玛茵……这些性格迥异却都与塔兹米命运紧密相连的女孩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王座上的男孩。
塔兹米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何尝不想立刻给她们一个盛大的集体婚礼,将她们永远守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帝都刚刚经历剧变,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奥内斯特的残余势力尚未肃清,积弊已久的社会顽疾亟待根除。
现在是刀刃向内进行铁血改革的关键时刻!
任何的温情与耽溺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压下心中旖旎的涟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扫过殿下肃立的众人,最终落在了兰身上。
“兰,”塔兹米道,“那个名单你准备得如何了?”
早有准备的兰优雅地躬身,双手呈上一叠厚得惊人的卷宗。他的温和的声音带着冷意“回禀塔兹米殿下,都记在这上面了。”
这卷宗正是之前塔兹米授意他搜集关于帝都那些作恶多端的权贵名录。
塔兹米曾明确指示,将他们分为三档有直接血债、罪大恶极者;无直接血债但盘剥民众、为虎作伥者;小奸小恶尚可挽救者。
塔兹米没有去接那卷宗,只是目光穿透纸张看到上面记录的一个个名字和累累罪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却像是断头台上的铡刀终于被按下。
“那么,”塔兹米从王座上缓缓起身,玄色的王袍无风自动。
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他凛冽的声音传过每个人的耳朵“出吧,诸位。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
他的目光刺向殿外那片腐朽与罪恶的富人区。
“所有的污垢与罪孽,都将在此刻被清算。”
……
兰手中那份名单如同死神的账簿被迅复制分。
塔兹米麾下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包括品性尚可的警备队成员、艾斯德斯的北地精锐、布德的亲信部队,以及夜袭和狩人这支由帝具使组成的尖刀全部被高效地动员起来。
整个帝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审判场与行刑台。
先是那些身负血债的罪大恶极者们,他们被抄家抄得雷厉风行。
执法队如狂风扫落叶般冲入这些罪人的府邸。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地契房契……所有的不义之财被尽数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其家眷及其党羽一同问斩,其仆役则根据参与深度或被流放至边境苦寒之地垦荒,或被没收财产后驱离帝都。
哭喊声、求饶声在这些繁华的府邸中响起,又很快被士兵们冷酷的呵斥所淹没。
昔日门庭若市的朱门大户顷刻间变得门可罗雀,只剩下斑驳的血迹诉说着他们曾经的罪恶与当下的覆亡。
那些没有血债,但盘剥民众、为虎作伥的人数量最为庞大,他们是帝国腐败的温床,是依附在民众身上吸血的蚂蟥。
塔兹米对他们的处理相对温和,但同样严厉。
所有被列入此档的官员和商人们被剥夺了原有的官职和特权,他们被配去干最苦最累最脏的活儿——清理帝都纵横交错的臭水沟、修复贫民窟年久失修的道路桥梁、拆除富人们的违章建筑、运送垃圾……穿着粗布麻衣的他们在士兵的监督下,顶着烈日从事着他们曾经不屑一顾的贱役。
他们名下过生活必需之外的田产、店铺、宅邸、浮财被统一充公,再分配给无地的贫民和有功的将士们。
至于那些小奸小恶主要是一些底层官吏和小商人,他们的行为虽然也令人不齿,但尚未造成无法挽回的恶果,且大多是被环境裹挟。
他们被要求在所在街区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大声宣读自己的悔过书,陈述自己过往的劣迹,比如吃拿卡要、缺斤短两、欺行霸市等等,并向受害者进行经济补偿和公开道歉。
此外还会根据其过错大小,他们会被处以相应的罚金。
他们的名字被记录在案,其后续言行会受到基层官吏们的监督。
一旦再犯,惩罚将会加倍。
帝都在冷酷的清洗下,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阵痛。
空气中处决犯人的号角声、劳改队伍的号子声、公开忏悔的哭喊声、以及贫民获得补偿时的欢呼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宏大的变奏曲。
街道上时常可以看到被游街的囚车,后面跟着唾骂的民众;可以看到昔日耀武扬威贵族如今像死狗一样被拖向刑场;可以看到穿着囚服的老爷们在士兵监督下辛苦劳作,而曾经被他们欺压的平民则站在一旁昂挺胸。
塔兹米站在皇宫最高的露台上,俯瞰着这座正生剧变的城市。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赤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像一个温柔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