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周啧啧道:“妈呀,还学人家说话,薛妍你这就有点东施效颦了嗷,人家段栩玥穿阔腿裤都能显腿细,你看你这衬衫勒的,扣子都快爆了,一个顶人家俩——”
“去你的吧,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薛妍难堪至极地冲他喊出这句,转身就跑,踩着扶梯哒哒哒快步下楼。步伐有些狼狈,她不想让那帮人看到她脸上滑下来的眼泪。
薛妍没再去别的地方,她背着书包回了家,把衬衫脱下来,丢进卫生间。
衬衫确实有些太紧了。
不适合她。
从那天之后,薛妍再也没穿过衬衫。
高3剩下的半年时间,薛妍把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
她不再关注乔淮砚的感情生活,不对他来的消息句句回应,对他假期的邀约也能推则推。她逼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学习里。
她是自内心不想再了解乔淮砚的花边新闻,奈何身边还有吴莹莹这个大嘴巴成天跟她说3道四。
吴莹莹说乔淮砚和段栩玥和好了,前几天看他们又亲亲热热走在一起。
吴莹莹说乔淮砚和段栩玥貌似要考同一所大学,不过他们成绩相当,只要志愿填报的一样,应该就能去一所学校。
吴莹莹说,他们两个看起来真登对,要是以后真从校服走到婚纱了,生的孩子不知道该有多出色。
高考前夕的五月,傍晚夕阳似火,红霞漫天铺染,片片火烧云在天际慢悠悠地飘,薛妍坐在教室窗边,安静眺望远方云层。
或许是高考压力使然,又或是突然释怀开悟,这一刻,薛妍觉得,她其实没必要非强求自己,跟乔淮砚考同一所学校。
他们本就不是一类人,将来也会越走越远。
乔淮砚有他的生活,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她不能总想着把自己跟乔淮砚捆绑在一起。
薛妍闭了闭眼,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某个背负已久的执念。
不过,她怀着阿Q精神,默默地想,她还是决定再给乔淮砚最后一次机会。
要是高考结束后,她的成绩足以跟他上同一所大学,乔淮砚又能在暑假表现良好,她就跟他填报一样的志愿。
薛妍静静地笑起来,钟瑜说她从小就心大,什么都不在意,她觉得这其实也是好事,良好的心态起码能让她自己逗自己开心,不是吗,不至于总沉浸在心酸事里走不出来。
高考结束的那个月,月末,成绩出来了。
可能当真得益于良好的心态,薛妍考出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而那个夏天,她也总算瘦身成功,减出了苗条靓丽的身材。
薛妍觉得人生高光也不过如此。
出分那天,乔淮砚得知她的分数,当场用力抱住了她。“我就知道你行嘛!”他兴奋地喊道。
感受着少年日渐宽阔结实的胸膛,薛妍忍不住红了脸。这个拥抱简直比查分还令她心跳加。
乔淮砚抱了薛妍好久才放开,随即兴冲冲对她道:“我们明天去游乐园玩吧,我请客,随便你想吃什么玩什么!”
“好啊。”
好啊。
薛妍后来躺在床上,回想着答应出这两个字的之后。
艳丽的口红,崭新的裙子,满怀期待的她。
还有第二天热烈的太阳。
以及太阳下,同样热烈拥吻着的年轻情侣。
段栩玥告诉她,她和乔淮砚本来就约好了出分后来游乐园庆祝,只是没想到她也考得不错,乔淮砚就干脆叫上她一起了。
段栩玥挽着她的手,笑盈盈说,上次在商场的事是她不好,希望薛妍不要怪她,以后大家就是校友了,要好好相处,周末也可以约着一起玩。
薛妍木楞地点头应着。
在游乐园当了一天别人爱情的“观众”,回家后,薛妍翻了一晚上报考刊物,选择了海市另一所同级别的大学。
然后接下来一周都没再出过门。
薛妍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窗帘,窗帘亮起,又渐黑,外头日升日落。
她现减肥最好的方法才不是什么节食或者运动。
是失恋一场。
那一周,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躺在家里,却掉了足足十斤秤。
薛妍盯着窗台上钟瑜养的花花草草,眼角流出的泪水打湿枕巾,到最后眼睛干涩到无泪可流,她寂然侧卧,像流失了全部水分后彻底枯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