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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 220229(第8页)

220229(第8页)

“放肆!陛下面前,何事惊慌!”

那小内侍已扑倒在地,他是伺候公主的,怕受牵连,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咚咚作响,语不成句,“陛、陛下,濯龙苑暖阁……长公主和吴王世子下,下棋争执……世子、世子出言不逊……长公主她、她……”

刘昭听到是刘曦的事,忙上前,厉声问,“她如何?!”

“长公主盛怒,用、用棋盘……砸了世子,世子倒地,流了好多血……没、没气了!”

最后的字眼几乎是嚎哭出来,内侍瘫软如泥,不敢抬头。

她的曦儿才八岁,笑起来眼睛弯弯、会赖在她怀里的女儿,用棋盘砸死了吴王刘濞的世子?!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他跟刘启下棋被砸死,跟她脾气那么好的女儿下也被砸死,下辈子头盔不要摘好吧。

曦儿呢?她现在在哪里?她一定吓坏了!

她才八岁!

“长公主现在何处?!”

“不、不见了!”另一个稍年长的濯龙苑管事连滚爬爬地赶到,面无人色,“事发突然,暖阁大乱……长公主……趁乱跑出去了,奴们四处找寻不见……”

不见了?!

“陛下,”一名值守北阙的郎官赶过来,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方才北门卫隐约见到…,哭着往北边跑了,那边……离大将军府邸的后巷不远。”

韩信!

在极致的恐惧和无助下,孩子本能地逃向了她认为最能保护她,也最可能偏袒她的人。

“备车!去大将军府!”

“封锁濯龙苑!所有在场宫人,一体拘押,分开看管!未有朕的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传递消息!违者,立斩!”

刘昭语速极快,“传廷尉、宗正即刻入宫,在宣室殿候着!还有……”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扫向长乐宫的方向,“立刻调一队郎官,以加强护卫,体恤藩王为名,看住吴王刘濞在京邸舍!没有朕的明旨,许进不许出。”

这事没结案时,把人先控制住吧。

大将军府,后院静室。

韩信一身玄色深衣,外罩同色半旧罩袍,腰间松松系着带。他坐在一张宽大的胡床上,手里拿着一卷摊开的兵书,窗外的光恰好落在他侧脸,照亮了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四十出头的年纪,也正是他精力、阅历与权威臻于顶峰的时期,多年的沙场淬炼与权力巅峰的浮沉,让他即便静坐,也有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气度。

静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力道之大,让厚重的门板都发出一声闷响。

一道小小的,鹅黄色的身影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踉跄着跌了进来。

“父父!”

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这还是她第一次喊爸爸,以前太傅就说是她父,她不信,去问阿母,阿母居然没否认。

而且张不疑那家伙居然也说是她父,最离谱的是,阿母居然也没否认,结果刘曦小脑宕机,看父后老愧疚了。

她阿母不止后宫有人,外头也有。

还要她喊父。

她不!

刘曦的小脸上泪痕狼藉,原本莹润的脸颊惨白如纸,那双酷似刘昭的漂亮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恐惧茫然。

她身上那件鹅黄曲裾的前襟和袖口,赫然溅着几点刺目的红褐色血点,在室内沉静的光线下,像雪地里的梅斑,触目惊心。

她像一只被猎鹰惊破了胆的幼鹿,几乎是凭着本能,径直扑到韩信腿边,冰凉颤抖的小手死死抓住他深衣的下摆,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小小的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父父。”

韩信人都傻了,这一切都太快,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到刘曦这副模样,看孩子吓得,父父都喊了。

“殿下怎么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对于韩信来说,孩子只要是自己没出事,那就没事。他执掌千军万马的手宽厚温暖,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覆在了刘曦冰凉颤抖,沾着血污的小手上。

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曦儿,”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责备或惊慌,像深夜里最可靠的山岩,“到了这儿,就没事了。慢慢说,告诉父父,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掠过刘曦惨白的小脸和衣襟的血迹,然后抬起,对静立在门口的老管家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守住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门被无声地掩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孩子是最知道谁能帮她的,刘曦抓住韩信温暖的手掌,像抓住救命稻草,眼泪更是汹涌地往下掉。她抽噎着,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将暖阁里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吴王世子找我下棋,我、我输了他就笑我……”

刘曦年龄小,头一次杀人,哭得声音模糊,但委屈和愤怒依旧清晰,“他说,说女子就是没天赋,还说、还说宫里都是奉承阿谀之徒,没见过真正博弈,他父王功劳大,他连说句实话都不能,还、还说阿母的后宫不容人……”

韩信听着,眉头蹙起。这些话,已经远远超出了孩童口角的范畴,带着对皇室的轻慢。

“我,我好生气,他凭什么那样说阿母,阿母那么辛苦……”刘曦哭得更凶了,“我让他住口,他还在说,一直说,我好恨,我就,我就看到棋盘……”

她说到这里,巨大的恐惧再次淹没了她,“我、我不知道,我没想那么重,我就想让他闭嘴,他倒下去,流了好多血,他们喊,喊没气了,父父,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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