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儿,”他唤道,第一次用如此亲昵的称呼,“方才,我与筱乔谈过了。”
罗若手指微微蜷缩,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龙啸握住她的手,那双总是握刀的手,此刻却温暖而稳定。他看着她清澈中带着忐忑的眼眸,缓缓道
“你的心意,我都知晓。不知为何,绝境中中传来的记忆与情感,我亦真切感受。”
“十数年相伴,你默默付出,无悔守护。此番青芦山,你更是不顾己身,舍命相护。此情此恩,龙啸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声音愈郑重
“我心中,早已有你一席之地。从今往后,你不再只是师妹,更是我愿以性命相护、以真心相待之人。”
罗若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不再掩饰的温柔与坚定,耳中嗡嗡作响,几乎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龙啸继续道“筱乔亦知你心意。她……愿接纳你,与我一同,珍重待你。”
这话如同最后一记惊雷,彻底击碎了罗若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彷徨。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甄筱乔。
甄筱乔对她微微一笑,冰蓝色的眼眸中是一片清澈的温柔与包容。她轻轻点头,无声地肯定。
泪水瞬间决堤。
罗若再也控制不住,扑进龙啸怀中,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十数年倾慕终得回应的狂喜,有得知甄筱乔接纳的震撼与感动,更有劫后余生、真情得偿的释然与委屈。
她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龙师兄……甄师姐……我……对不起……谢谢……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们……”
龙啸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大手笨拙却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甄筱乔也走上前,轻轻揽住罗若颤抖的肩膀,柔声道“莫哭了,若儿。从今往后,我们是一家人。”
晨光渐盛,将相拥的三人笼在一片金色的暖意中。
青芦山的噩梦已然终结,而一段更为复杂却也更加真挚绵长的情缘,于此悄然生根。
…………
待罗若情绪稍平,三人收拾心情,开始处理战后事宜。
他们先来到榕俊才兵解之处。那株参天古树已彻底化作朽木尘埃,唯有一地暗青色的灰烬,与几截彻底失去光泽的断根。
甄筱乔捧着那枚温润的青色妖丹,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哀戚与敬意。
“榕前辈以兵解为代价,封印血珠,救我等性命,护青芦山地脉……此恩此德,无以为报。”她轻声说道。
龙啸肃然点头“前辈高义,当受我三人一拜。”
三人面向那堆灰烬,齐齐躬身,郑重三拜。
随后,甄筱乔寻了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向阳坡地。她以真气破开岩土,掘出一个三尺深的坑穴,将榕俊才的妖丹小心置入其中。
“前辈,您守护青芦山八百年,今日终于可以安息。”甄筱乔低语,“您的妖丹回归大地,必能滋养此方山水,让草木重萌,生机再现。”
她复上泥土,又移来几株尚存生机的野花,栽种其上。龙啸与罗若也帮忙培土浇水。
一座简单的衣冠冢,就此落成。
没有墓碑,只有几簇在风中轻轻摇曳的野花,与一片重归宁静的土地。
安葬了榕俊才,三人回到谷中,看向那枚被“青峦镇魂”封印、此刻静静躺在焦土中央的血髓珠。
珠子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缠绕着无数细密的暗青色符文锁链,光华内敛,再无之前的邪异波动,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的红色晶石。
但三人都清楚,这珠子内里封印着何等恐怖的邪力与古老意志。
“此物太过邪异,留在此处恐生后患。”龙啸沉声道,“需带回师门,交由掌门与诸位长老处置。”
甄筱乔点头“血珠以吞噬生灵、抽干地脉而成,内蕴无尽怨念与煞气,寻常手段难以彻底销毁。或许掌门与师尊他们有办法将其净化或永久封印。”
罗若看着那枚珠子,小脸上仍有些苍白“钱光齐已死,共济派在此地的据点应已瓦解。但此珠……我总觉得,它似乎并未完全‘死去’。”
龙啸与甄筱乔对视一眼,皆有同感。
这血髓珠源自上古战场“血种”,内蕴古老意志,又经钱光齐十余年喂养,已成气候。
榕俊才拼尽性命施展的“青峦镇魂”,或许能将其封印,但能否彻底抹除,犹未可知。
“无论如何,需尽快返回师门。”龙啸当机立断,“你我三人皆伤势不轻,此地不宜久留。先将血珠妥善封存,再寻路出山。”
他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内刻隔绝符文的玉匣,以雷火真气包裹手掌,小心地将那枚被封印的血髓珠拾起,放入匣中,又贴上数张封印符箓,这才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三人略作调息,恢复了些许力气,便相互扶持着,朝着青芦山外围的方向,蹒跚而去。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山林间鸟雀开始鸣叫,焦土边缘已有嫩绿的新芽悄然探出。
噩梦已逝,前路虽仍漫漫,但至少此刻,他们三人并肩,心中有情,手中有剑。
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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