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妖龙再维持不住虚假的笑容,甩着鞭子泄愤一般狠狠抽打在他身上,谢清尘反倒越笑越大声,漆黑的眼眸神采飞扬。
“笑吧,我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烛婴丢下带刺的长鞭,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躯体,冷嗤道,“今夜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来一遍。”
到了第二天,谢清尘便笑不出来了,浑身血液几乎流干,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已经和死人无异。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烛婴百般折磨,就是不肯让他死。
商炎阙发觉谢清尘的处境,又着急又担心,自知唇亡齿寒,若是谢清尘死了,只怕他们剩下那些人的处境会更加危险。他不敢去向烛婴求情,只能想办法去求柳音。
“王后,您救救他吧!”商炎阙彻底放低姿态,苦苦哀求,“除了您,再没人能救他了!”
柳音怀里抱着胖乎乎的三花猫,漫不经心地问:“他死了吗?”
“还没死……但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商炎阙急得不得了。
“没死不就行了?”柳音一脸冷漠,“就算死了,也和我没关系。”
商炎阙想起谢清尘曾经杀过她的事,终究是亏欠于她,也不好强求她去救人,见她一脸冷漠不想理会的样子,只能叹息离开。
到了夜里,柳音失眠了。
烛婴夜间要去海里捕食,经常彻夜不归,柳音睡不着,最终还是披衣起身,去了地牢。
阴森森的刑房内,浓重的血腥气直叫人拧眉,柳音点燃烛火,看清那绑在木桩上的人当真是谢清尘,除了脸面完好,下面的身躯血肉模糊,几乎已经不成人形。
烛婴怎么把他折磨成这样?
第65章你还喜欢他,是不是?……
“你在心疼他?”
朦胧的黑暗中,烛婴的声音忽然从柳音身后幽幽响起。
柳音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连忙转身,看到他一袭白袍缓步走来,嘴角带着温煦的笑容,在暗夜里却令人心惊肉跳。
“你怎么能这般折磨他?”柳音紧紧皱眉,语气沉重道,“你这还不如杀了他!”
烛婴盯着她的眼睛,笑着问:“那我现在就杀了他,好不好?”
柳音心头一窒:“你已经把他折磨成这样,还要杀了他,不觉得太过分了?”
“过分?”烛婴瞥向满身血淋淋的谢清尘,“他杀你又欺侮你,难道就不过分?这难道不是他应得的下场?你怎么还能心疼他?”
他转眸看向柳音,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你还喜欢他,是不是?”
“我没有!”柳音一脸严肃道,“我只是觉得,你不该以折磨他取乐!此非明君所为!”
“我不过是替你出气,你却为了他来指责我?你若不喜欢他,为什么要替他说话?”烛婴审视着她,碧绿的眼眸里面是深深的受伤。
柳音满心无力道:“我是恨不得他死,但他罪不至此,你若真气不过,杀了他也就罢了,但是不该这么血腥残忍地折磨他!你不是说,你不是暴君吗?为何对他这般暴行?”
起伏的胸膛隐隐压抑着怒意,过了一会儿,烛婴默默叹息:“是我错了。”
他缓缓走上前去,握住柳音的手,轻声道:“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那你放过他吧。”柳音反握住他的手,目光深深地看着他,“暴君都没有好下场,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烛婴缓缓点了点头。
谢清尘终于离开地牢,经由何冰玉医治,勉强保住一条命。
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残缺,外伤内伤都很严重,要想恢复到从前,是绝不可能了。
一夜之间,谢清尘被废成一个阴人的消息,不胫而走,惨遭众人耻笑。
想到他往昔跟柳音之间的恩怨纠缠,必然是触怒龙神,还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幸运了。
此后再没有人敢多看柳音一眼,甚至远远看到她便避之不及。
柳音觉得自己像是被孤立了一样,她知道那些消息必然是烛婴放出去的。
可是他每天陪在她身边,带她游山玩水,吃山南海北的美食,送她珍宝礼物,想方设法让她开心……她不好指责他,只能委婉地劝说,让他做事留余地,用仁善去赢民心。
“我明天要去一趟云麓仙宗和药神谷。”烛婴慢慢为她梳头,将那青丝间的几根白发轻轻拔掉,“他们一直不肯归顺,这事总得有个了结。”
柳音两手暗暗攥紧,从镜中看着他:“那我陪你一起去。”
“一点小事,用不着劳动你,我傍晚就回来了。”烛婴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微笑道,“你是王后,要留在这里,替我守住蓬莱。”
“那你切不可造杀业。”柳音依旧担心,反复叮嘱,“云麓仙宗是仙门圭臬,药神谷救治苍生,他们都是风骨铮铮的仙门豪侠,备受世人尊崇爱戴。你去收服他们就好,万万不可折辱。”
烛婴答应了。
然而第二日傍晚,传来道玄仙尊与温谷主的死讯。
在他们死后,云麓仙宗与药神谷群龙无首,一盘散沙,最终被烛婴收服,从此一统天下。
柳音与道玄仙尊接触不多,但是她知道,温谷主温灵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好人不得好报,她于心不安。
于是在烛婴回来之后,她忍不住质问他,为什么要杀温谷主和道玄仙尊?
“他们不是我杀的。”烛婴露出平静温和的笑容,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他们是自杀。”
“他们为什么要自杀?”柳音眉心紧皱成个大疙瘩,心头像堵着一块大石般难受。
烛婴摊开手:“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们发现没有任何胜算,又不愿向我低头,只能自裁来维持他们可怜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