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柳音拼命摇头,脸上泪水却越流越多,他哑声道:“我说过给你时间,可以等到你愿意那天……可我是不是永远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一颗泪滴滑落脸庞,他站起身,走出水池,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外面冰天雪地,积雪已有尺多厚。
烛婴踩着厚厚的积雪,缓缓走回自己的寝殿,凄风冷雪,都不如他的心冷。
身上衣袍还是湿的,他直接去了后面净房,脱掉湿漉漉的衣服,浸没到滚烫的池水中,却还是无法感觉到温暖。
净房里面灯火昏暗,温热朦胧的水雾中,忽然传过来一阵清幽沁甜的香风。
烛婴背靠在池壁上,闭着眼帘,声音冷淡:“你来这里做什么?”
烟紫色长裙拖拽在水池边,裙尾已经被池水打湿,浸润成浓重的深紫色。
千秋雪俯下身,跪坐在他身后,轻声道:“尊上把属下叫来弹琴,但是没有把属下送回去……属下回不去了。”
听着她温软柔腻的声音,烛婴漫不经心道:“那你继续弹吧。”
“属下已经弹了三天三夜,手指都快要磨破了……”千秋雪紧张得攥紧裙裾,努力放轻声音,“还请尊上怜惜,让属下服侍您沐浴,好吗?”
她咬着唇,大着胆子,双手试探着伸进池水中,缓缓掬起一捧水,轻轻洒落在烛婴肩头。
感觉到那一双柔弱无骨的纤细手指轻轻抚上他的后背,恰到好处地揉捏着,烛婴慢慢眯起眸子,碧绿的眼瞳如深海般幽暗。
察觉到他身上溢出的杀气,千秋雪吓得脸色煞白,贴在他身上的手不由自主发颤,正想收手转身逃跑,一股大力却忽然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进热气氤氲的池水中……
第68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柳音下定决心,不让烛婴等了。
这事是她不好,没有道理一直让他迁就她。左右不过忍一忍就好,他总不至于会虐待她。
脱光所有衣裙,她擦干身体和头发,又扑上一些香粉,然后换上一袭衣料柔滑轻薄的单袍,披散着及腰的长发,缓缓走到烛婴的寝殿。
黑洞洞的门扇半开着,里面没有点灯,柳音走进去,听到朦胧的黑暗中,潺潺的水声夹杂着暧昧又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嗔道:“尊上……轻一点呀……阿雪要受不住了……”
柳音如遭雷击般立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猜测,烛婴应该能察觉到她来了,可是里面并没有停。
原来他也不是非她不可。
柳音悄无声息地走出去,将房门关好,转身看着如絮飘飞的落雪,今夜可真冷。
她回到自己的寝殿,目光无神地坐着,不知该如何自处,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那些流言成真了,也许为王为帝的人,本就会有很多后宫。
就像人间的皇帝,或者几千几万年前的仙王神君,他们都有很多女人,因为无上的才能和地位,吸引很多女人爱慕。
而她,也不过其中之一。
并没有什么特别。
翌日早上,一向早起的烛婴,直到日上三竿,寝殿里才传出动静。
柳音让厨房准备双份的早膳,送到他的寝殿去。
她想等他用过早膳后,跟他谈谈。
可是烛婴一天都没出门。
柳音枯坐了一天,不经意地看向镜子,惊讶地发现,她的头发竟然全都白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雪白,眼角生出好几道皱纹,连眼神都仿佛变得沧桑起来……她觉得自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些深宫怨妇,色衰爱迟,被打入冷宫,日夜期盼后宫如云、冷心冷情的君王能再看自己一眼。
所以到底是哪里错了?
柳音思索了许久,觉得应该是她把第二位王妃的事看得太重了。如果用平常心对待,也许就不会觉得痛苦。
傍晚时分,烛婴走进柳音的寝殿,看到她一头白发,瞬间怔愣在那里,喉咙仿佛被堵住,慢慢红了眼眶。
不等他开口,柳音先笑道:“你选个好日子,给千秋阁主封妃吧。”
烛婴眉心一皱,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又沙哑:“你说什么?”
“千秋阁主身份贵重,不可随意对待。”柳音一脸认真,“封妃的仪式不可少,需要谋看天时,选个好日子才行。”
烛婴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碧绿的眼瞳幽沉沉的,仿佛暗夜里危机四伏的大海。过了许久,他扯了扯嘴角:“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转身走出殿门,恰好打扮一新的千秋雪从游廊那边走过来,一身簇新的雪色鲛绡纱裙,衬着她玉白的肌肤像上好的象牙雕,明丽漂亮的脸庞微微带着红晕,满含娇羞地望着他。
“尊上,我已经离开宗门五天了,弟子们寻不到我,恐怕要着急了。”她满眼含情地望着他,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尊上能不能送我回去?”
“你恐怕回不去了。”烛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王后说了,要给你封妃。”
千秋雪眼中露出惊喜,连忙转眸望向柳音,看到她满头白发,嘴角的笑容不由僵住,眼神满是诧异。
烛婴抬起手,指尖轻抚她白皙柔嫩的脸颊,笑容和煦道:“你觉得怎么样?想封妃吗?”
千秋雪微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烛婴笑眯眯地审视着她,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脸颊落到她的脖子上,轻松握住她纤细的脖颈。
他像嗅闻她的香气一般,低下头,鼻尖和唇在她颈间游移,带着笑意道:“就凭你,也配做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