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音见他这般好心,要么是扶危救困的真善良,要么是别有所图的假好人。
不管哪种,她都不怕。
毕竟她连心跳都没有,该害怕的人是他才对。
“那就多谢了。”柳音露出一脸感激。
翌日早上,天光放晴,是个夏日的好天气。
柳音跟着商队上路,后面的马车载满沉甸甸的货物,她坐在前面车厢里,和燕有回一起。
“他们叫你东家?”柳音有些好奇,“你是个大财主?”
燕有回笑道:“燕某不才,在锦州经营一些产业,勉强算是个财主。”
柳音暗暗惊讶,他看起来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没想到竟然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不过人倒是长得十分清爽,干干净净,眉清目秀,还挺好看。
“对了,柳姑娘。”燕有回看向她,“我在锦州有家酒楼,已经经营多年,但是一直人气不旺、利是不佳,不知道是不是酒楼的菜品有问题。你对美食颇有研究,能否请你前去品鉴一下?”
“当然可以。”又不是什么难事,柳音随口便答应了,“承蒙燕兄看得起,我便去尝尝看。”
两天之后,商队抵达锦州,由燕有回作保,柳音补了一份临时路引,得以顺利进城。
他将柳音安顿在燕来客栈,随后便带她去了天香楼。
天香楼位于临水街上最繁华的地段,朱楼高阁,上下三层,装潢十分富丽堂皇。
只是将到中午的时候,正是饭时,其他酒楼宾客盈门,天香楼却只有寥寥几桌食客,甚至坐不满大堂。
燕有回请柳音坐到雅间,然后吩咐后厨,做一桌招牌席面送过来。
随着菜品陆续上桌,掌勺的两个大厨也被叫进雅间,站在一旁听候发落。
柳音打量那一桌席面,鲍参翅肚,山珍海味,佐以时令蔬鲜,菜色中规中矩。
她挨个菜品尝了一口,啧声道:“凉盘都还不错,热菜不好吃,应该是灶的问题,火力不够。”
两个大厨一胖一瘦,都搓着手,连声称是:“后厨炉灶很多,但火力都不是很旺,一直将就着用,也还凑合。”
“不能凑合。”柳音看向燕有回,“你这店面装潢豪奢,只有有钱人才敢进来吃饭。他们吃惯了好东西,火候差了味道就不足,花钱多又不好吃,自然不会再来。”
燕有回露出一脸恍然,向她拱手道:“多谢柳姑娘提醒,我这就找人把炉灶改了。”
“柳姑娘可真是老吃家,一尝就知道。”胖大厨赞叹道,“上一个舌头这么灵的,还是商少主,可惜自从他闭关之后,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来过咱们这儿吃饭了。”
“商少主?”柳音有些诧异,莫非是商进焉?
“柳姑娘可能不知道,商少主就是下辖我们这边的太华剑宗的少宗主,这位少爷也是个老吃家,以前没少来我们这儿。”胖大厨笑呵呵地介绍着,又有些惋惜,“可惜他和少夫人不合,一气之下闭关去了。”
柳音一脸惊讶:“商进焉成亲了?”
“柳姑娘也认识商少主?”瘦大厨打量着她,“他五年前就成亲了,娶的是蓬莱仙宗的大小姐沐玥瑶,您不知道?”
五年前?沐玥瑶?
柳音一头莫名,她去药神谷之前,商进焉和沐玥瑶才刚开始接触,怎么一闭眼一睁眼,他们就成亲五年了?
难道从她死后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五年?
第35章随便玩玩不好吗?
“柳姑娘,怎么了?”
燕有回看到柳音满脸震惊的神色,不由担心询问。
柳音半晌回过神来,掩饰道:“不瞒燕兄,我家原在东海之滨,离蓬莱很近,听说过商进焉和沐玥瑶要联姻的事。只是后来……我父母出了意外,家中忙碌,消息闭塞。没想到他们成亲了,二人不合,那是怎么回事?”
一说起别人的八卦,胖大厨就来了兴致:“他们俩啊,一个是太华剑宗的少宗主,一个是蓬莱仙宗的少宗主,两人又都是独苗,本是天造地设的一门好亲!两家说好了,成婚之后,他们暂居于太华剑宗,以后多生几个孩子,这样两边都有传人。”
“谁知新婚不久,他们小夫妻就起了龃龉,商少主直接闭关修炼去了,一年到头都不露一面,那沐玥瑶气不过,第二年便回蓬莱去了。因为这事,两宗之间闹不和,已经多少年不来往了。”
他正摇头叹息,忽然注意到燕有回瞥向他的不悦眼神,整个人清醒过来,连忙闭上嘴,拉着瘦大厨退了出去。
两个厨子走了以后,雅间里安静下来,看到柳音还在发愣,燕有回不由疑惑:“柳姑娘似乎对商少主的事,格外关注?”
柳音回过神来,露出一丝失落的表情:“只是想起自家往事,未免伤怀。”
“抱歉,提到姑娘的伤心事了。”燕有回沉吟着,又问她,“不知姑娘的亲戚,在奉州做何营生?这般投奔过去,他们可能照应?”
柳音含糊道:“大约是在乡下务农吧,我也不太清楚,等去了看看吧。”
“像柳姑娘这般才能,去乡下务农,实在可惜。反正都是为了营生,与其去投奔亲戚,倒不如自己安身立命。”燕有回看着她,微笑道,“燕某不才,手下还有不少产业,如今看中柳姑娘的才能,不知你可愿留在锦州,帮我做事?”
书生模样的青年人,脸面俊俏,眼神纯澈,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柳音打量着他,心里暗暗琢磨,如今太华剑宗与蓬莱仙宗交恶,锦州又是太华剑宗属地,她留在这里,可以避开蓬莱的人,倒是安全的很。
只是她还要去找黎娘,说不定她还会回阴曹地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多谢燕兄好意,柳音不胜感激。”她客气道,“只是多年未见亲戚,总要去一趟才行。若是奉州那边容不下我,我再腆颜来为燕兄效劳。”
“也好,也好。”燕有回点头同意了,“明日一早,我便送姑娘去奉州。”
翌日清早,启程上路,还是那辆马车,还是那群商队的汉子,一口一个东家,对燕有回敬重有加。
没想到他长得像个文弱书生,却能把那一群粗莽汉子管得服服帖帖,看来着实有几分本事。
从锦州到奉州,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直到第二日中午,将将赶到奉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