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说姜宜年已经死了,他们这一群外姓人,霸着姜家的家产,藏起了她的尸身。
姜奂说自己要为姜家讨个公道,把一切重新归拢到姜家人手里。
逼迫商琮琤把所有权力交出来,还写了契约让他签下。
商琮琤浑浑噩噩,什么意愿都像消失了似的。
如果不是他们阻止,他就真的签了字、按了手印。
谁都知道,一旦随了姜奂的意,她才不会继续让商琮琤住在姜家的宅子里,连姜宜年也会被丢出去。
那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那次姜奂被他们赶走,谁都在跟他说这个道理,偏偏他怎么都听不进去,还说——
“是我,一开始就错了……”
梁司奇也打起了退堂鼓,她不知道还能为姜宜年吊命多久,又想到她浑身的伤,就算没醒过来,痛苦是一点儿都没少受。
她于心不忍。
梁司奇跟步翩跹商量,不如就告诉商琮琤,让他放手算了,也让姜宜年好受些。
步翩跹果断不同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姜宜年有多想活下来,除了姜宜年本人。
但他们的谈话被商琮琤听到。
他差点儿就做了傻事,想带着孩子跟她一起去了。
只因对她迟迟下不去手,痛苦不已,被他们提前发现。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姜奂再次上门闹事。
许知州出现,公布了,姜宜年通过她早前立下的遗嘱。
遗嘱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明白,如果她有朝一日性情大变,其夫郎商氏琮琤,被她折磨苛责,姜家所有家产,大到田产铺面,小到农畜首饰,全都归商琮琤所有。
他们二人,即日起,算和离。
无论她本人是否承认。
如果有朝一日她意外离世,再无生还可能,姜家家产的处理方式,同上。
姜宜年还交给了许鹤两份和离书,上面写了他们两个的名字,跟她说,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就将两份分别交到他们两个手里。
商琮琤还沉浸在“再无生还可能”这句话之中,听到有和离书,立刻神魂归位。
他说自己从没写过。
从许知州手中抢过,确实是他签下的名字没有错,还盖了他的私印。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姜奂那时无计可施,商琮琤又有值周撑腰,她只能灰溜溜离开。
步翩跹思来想去,把一切真相告知了商琮琤。
从那日起,商琮琤才重新有了活下去的求生欲。
步翩跹算是所有人之中,知道的最多的人。
他看到许鹤出现时,依然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不过他能想象到姜宜年当时是怎么想的,不过他有一点不太明白。
“那和离书是怎么回事?”
姜宜年笑了笑,她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当然没办法给他解答。
其实很简单,她不过是有一日诓骗商琮琤在两张白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悄悄按了他的私印,后来写的和离书罢了。
当时她已决心换上任宿主回来,又担心中间出了差错,换了别的灵魂过来伤害到他。
前思后想,就像填补漏洞一样,一点一点,把商琮琤未来没有自己的日子,全都安排好了。
自以为是的安排,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做到了没有。
如今看来,或许还算成功。
下午,商琮琤归家,一回来就往院子里来,姜宜年身边,他们的两个女儿你追我赶,跑来跑去。
院子里充斥着孩子和大人们的欢声笑语,商琮琤不敢往前,担心又只是一场梦。
跟这两年里无数个夜晚中他梦到的一样。
过去,梦就醒了。
姜宜年一偏头,看到了他,对他微微一笑,朝他招手,让他过去。
商琮琤这才清醒过来,低头眨了下眼,散去眼中氤氲雾气。
再抬头,以同样温暖的微笑朝他的妻主和孩子们走过去。
黄昏正好,阳光洒满了院落,所有花都开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