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年和商琮琤的目光都落在桌子上的小纸包上。
二人皆是沉默。
半晌,姜宜年伸手想拿起来看一下,被商琮琤抢了先,“妻主还是离这种东西远一点儿吧。”
姜宜年轻轻叹了口气。
步翩跹重新把那东西收了起来,道:“还是放在我这儿吧,等明日梁大夫来了,我再交给她。”
他看眼前这两人的情绪都不太对劲,轻轻咳了一声,道:“对了,这东西不便宜,柯锦出面买的,挂了姜家的账。”
姜宜年看向他,步翩跹道:“若是我买,挂账也不卖给我,人家又不认识我是谁,柯锦娘子的面子倒有几分可信,都知道是姜家的人,不会赖账。”
这件事说完,姜宜年和商琮琤心里都有些乱。
步翩跹一开始还试图挑起别的话题,后来干脆放弃,说想去看看商琮瑶今日的情况如何,就走了。
“原来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商琮琤看起来非常难过,步翩跹一走他就绷不住了。
姜宜年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都过去了。”
“我不可能放任此事就这样过去,当日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为妻主抓到那个下毒之人,在祠堂发过誓,不死不休,如今,我还活着,这誓言也还有效。”
姜宜年抱着他,没说话。
……难呐。
虽然她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中招的了,但她仍然记得被吴氏出手推入水中溺亡的感觉。
即便原主不知道不记得,但她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她”的母父最终掩盖了这件事,抹去了一切证据,导致所有事情查无可查。
这件事也差不多,即使是不同的原因,时间过去太久了,下手的人肯定已经把所有痕迹抹掉了。
只凭推测,怎么缉凶?
一笔糊涂账。
商琮琤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才这么难过。
他也是气愤的,不过气愤是因为对凶手意图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宜年也觉得这事件走向突然去到了另一个荒唐的方向。
原本以为凶手是为了想要她的命,千辛万苦活下来,一直忌惮着暗处窥伺着她的人。
现在真相大白,人家可能只是想跟她春宵一度。
或许还有别的想法,不过最终目的一定不会是想要她死。
她这一年多的时光,居然是因为剂量错误导致的一场乌龙。
……
越想心里越不平衡。
到底是哪个倒霉催的……
姜宜年还在发愣出神,商琮琤已经从她的怀抱中抽身离开了。
“当时对妻主有意的人,我都记得是谁,明日我就会让牛真去查查当日有谁赴过宴,除了这个,还有购买的途径……步公子说此药难得,在千艳楼那种地方,都只有花魁公子能够得上用一些,不是平常人家能出得起的价格,也不会有许多人买过,只需找到当时的卖家,一问便知。”
姜宜年定定看了商琮琤半晌,给他倒了杯茶。
“郎君,你现在太紧张了,放松一些。”
他的表情像是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怎么调查,时刻紧绷着,一丝不肯懈怠。
……已经有点神经质了。
姜宜年很担心他。
“妻主。”
商琮琤突然握住她的手,红着眼睛看着她,“母亲和父亲没有说错我,其他人也没有说错,我真的是个扫帚星。”
姜宜年皱眉,“你怎么这么说?”
“若是当初妻主看中的人不是我,没有将我娶回来就好了,或许就不会遭此劫难,或许,这一年多,会一直平平安安的,说不定妻主的母父也不会出事,说不定姜家现在已经有了许多小孩子的欢声笑语,可因为娶回来的人是我,这一切都没有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
姜宜年知道,他又钻牛角尖了。
在听到步翩跹分析的时候,姜宜年心里就闪过不祥的预感。
商琮琤那么聪明的人,现在当然也参透了内情。
无论当初是谁对她下的手,目的都不是想让他死。
起点不是因为恨,而是爱。
太讽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