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商家如今不复从前了,但商琮瑶再怎么说也是好人家出来的男子,且他嫁到齐家之后一直谨守本分,从无逾矩。
怀着孕差点儿被人打死,险些一尸两命,如果这件事告到秦县丞那里去,齐炎也得进去一趟。
救妹妹已经花了很多钱,齐炎也是因为在解决妹妹这件事情上觉得心里不舒坦,才越看商琮瑶越不顺眼。
姜宜年不信如果齐炎再进去了,他们家还能拿出来多少钱救人。
就算有,还能比得过她的出价吗?
姜宜年从来不会因为一些冠冕堂皇的亲友关系望而却步。
别人眼里,可能会觉得姜家跟齐家,某种角度上来说算是一家子。
姜宜年可不会这么想。
跟她名义上的母亲成了婚的爹她都没放在眼里,何况那些不住在姜家的人。
本来对她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现在还有了好恶区分。
商琮琤起草了一份和离书,商琮瑶签了名字,姜宜年让人拿着去一趟齐家。
顺便还吩咐让给齐炎一家带个话。
说,如果她不同意签下和离书,这事没完。
当日商琮瑶被齐炎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他们妻夫俩和带过去的好几个人都看到了,都是证人。
就算齐炎有关系,姜宜年也一定会想方设法送她下狱。
如果要砸钱,她一定奉陪到底,无论如何他们妻夫俩会竭尽全力给商琮瑶讨回个公道。
到时候就不用签和离书了,商琮瑶哪怕做了鳏夫,也比在齐家受苦好。
另外,姜宜年还让人提醒齐家一家子,不要忘记还有个秦县丞。
如果齐炎真的下了狱,秦县丞会不会给她机会出来,像她妹妹一样呢?
姜宜年说自己很好奇,也让他们如果想,大可试一试。
这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齐家的和离书很快拿到手。
商琮瑶看着那封和离书,又哭了一通。
姜宜年说了几次,他如今是孕夫,怎么能老这么哭个不停,但根本止不住。
也是无奈。
她就只好跟商琮琤说,让他好好劝劝商琮瑶。
“他心里还伤心呢,对将来,大概也还有害怕,等身子慢慢好起来了他也会好起来的。”
商琮琤说的没错,在姜家将将养了一个月,商琮瑶跟刚到姜家比起来可好了太多。
阳光正好时,他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不再诚惶诚恐,也不再动不动就哭。
大夫每日给他把脉一次,说已经全好了,但毕竟经过了这次,还是要小心看护,直到孩子成功降生。
商琮瑶略略有些显怀,小脸圆润了一些,当然,气色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商琮琤每天都去看这个弟弟,见他越来越好,一肚子忧虑总算消散。
他反复跟商琮瑶说,如果齐炎再想方设法找他跟他说话,让他不要理,不要信,而且一定要告诉他们。
“你现在不止有自己,还有了孩子,要为孩子坚强起来,我跟妻主都会帮你的。”
“我知道,哥,你说了很多次了,我真的知道。”
在姜家住着的这段时间里,商琮瑶不止一次说起羡慕哥哥。
有一次姜宜年也在,她笑了一声,毫不遮掩直接跟商琮瑶说,他哥也不容易。
她说起自己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说起商琮琤的举步维艰,几近绝望,又说起他在内被长辈欺负,在外也落不到好处。
为了守住妻主留下的一切,他牺牲了很多,包括原生家庭。
商琮瑶听完,低声喃喃:“原来外面传的都是真的……”
商琮琤但笑不语,神色淡然。
姜宜年在心里点头,其实能在外头传开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假的那部分,是商琮琤的跋扈和不肯饶人。
不过他也没机会跟每个人解释,自然,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解释。
商琮琤心里一直想的都是,只要他的妻主信任他就好。
在夫郎圈子里,商琮琤的名声可不好听。
外面谁家做宴,只要是后宅男子集会,从来不给他发邀帖。
女子觉得商琮琤跋扈、骄纵,白瞎了一张好脸;男子觉得商琮琤丢了男子的脸,性子太犟,为人过分自我。
跟自己的哥哥嫂嫂相处久了,商琮瑶慢慢从自己的伤心事中走了出来,偶然发现,好像如今已经拥有了一切美好的哥哥,某些时候像是有点儿羡慕他。
就在哥哥轻轻抚摸他微微隆起的孕肚的时候,这种感觉突然就点醒了商琮瑶。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