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我明日给你答复。”
姜宣眼睫颤颤,哽咽着:“好,好……我明日再来找阿姐。”
商琮琤端着托盘再次进来时,姜宜年正盯着被风吹动摇曳的帷幔看。
“妻主可是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置郭氏?”
姜宜年将目光投向他,并不隐瞒——
“是。”
商琮琤微微颔首,低头呈上托盘里的白瓷小碗。
“妻主尝尝这甜汤,我刚做好的。”
姜宜年尝了一口,道:“经你手做的东西,就没有味道不好的。”
商琮琤笑笑,道:“妻主过誉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是……只敢把自己瞧得过眼的拿过来让妻主品尝罢了,做坏的都没让妻主见着。”
姜宜年也笑了一声。
商琮琤看着她:“妻主终于笑了,这段时间,妻主心事重重,这整个院子里也都阴沉沉的。”
姜宜年道:“那是天气不好,说的像是跟我有关似的。”
“自然有关。”商琮琤道:“妻主开心,天气就会变好了,不然妻主跟我打个赌?”
姜宜年勾了勾唇角,撑着脑袋看着他,没说同意赌。
商琮琤眼底含笑,跟姜宜年的眼神对着。
两人谁也不说话,沉默着对视了许久。
姜宜年眨了眨眼,率先移开目光。
“妻主,我……”
“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你不要后续去找他们的麻烦。”
商琮琤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睫轻颤两下,他笑了一声,道:“我不知道妻主在说什么。”
“你知道。”姜宜年道:“我也知道你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所以,不要想着我处理他们之后,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当这事已经结束了,好吗?”
商琮琤温和的面具终究是再也戴不下去了,面上显露出不甘来。
“妻主放心,我不会给妻主惹麻烦,我会做得干净利落。”
“再怎么干净利落,只要人出了事,剩下的会立刻盯着你我。”
姜宜年轻声道:“我不是担心你给我惹麻烦,我是担心你。”
商琮琤眼神挣扎,看了半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红着眼睛开口:“现下倒是知道来求情,说的那些话,不用听我也猜得到,无非是一家人,劝妻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多多积些福报之类毫无用处的话,当日他们对妻主下手时,怎么没想到这些?”
商琮琤原本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现在被姜宜年点破,他不甘得很。
“眼睛长在前面,你我都应该向前看。”
“妻主是运气好,才能活下来,但不证明他们就不是死罪了。”商琮琤道:“这几日,我总是忍不住想,若是妻主运气不好,如今你我坐在一起说话,都成了奢望。”
“我懂。”姜宜年握住商琮琤的手,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懂。”
“我也懂妻主怎么想。”商琮琤反握住姜宜年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我保证不会留下把柄,就算他们怀疑,也没有证据,我不会给他们机会来找妻主的麻烦。”
姜宜年看着商琮琤,深深叹了口气。
他永远不会考虑自己。
姜宜年是姜家家主,就算他们有心报复,也只会从旁人入手,商琮琤就是个标准的靶子。
“你根本不知道我害怕什么。”
商琮琤微微一怔,问道:“妻主害怕什么?”
“我害怕……自己护不住你。”姜宜年道:“我害怕你出事。”
商琮琤瞳孔紧缩,眼睫轻颤,似乎不敢看她,低下头去。
“就当为了我心安,暂且放下,听我的,好不好?”
商琮琤咬着嘴唇皱着眉不说话。
他不想答应。
第二日是十五,姜宣一大早就守在了姜宜年的院子外面。
等姜宜年起身了,柯玉说完情况,姜宜年下意识去看商琮琤,他别过脸去,还是很不情愿的样子。
“知道了。”姜宜年看向柯玉,“带他去偏厅等我。”
柯玉应了声出去,商琮琤还维持着之前的表情,姜宜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