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他的命容易,我们甚至可以非常简单地顺便了结了他肚子里的那个,但是,姜宣已经十七岁了,我们要怎么连他一起处理干净呢?”
姜宜年看着商琮琤,轻声宽慰解释:“郭氏不是我母亲随便在大街上花钱买回来的贱侍,他还有很多家人,我们如何能一起解决掉他的家人呢?如果郭氏死了,我在的时候尚且好说,理在你我,但如若我不在你身边呢?姜宣会不会报复你?郭氏的家人又怎么肯放过你呢?”
商琮琤怔了怔,“妻主怎么会不在?妻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宜年微微垂了眼,道:“人生无常,我不希望你再重复之前那一年痛苦的日子,我希望你的人生顺顺当当的,我在的时候,跟我不在的时候一样。这些,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考虑到。”
“妻主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商琮琤连忙道:“想都不要去想。”
姜宜年对他微笑,道:“又不是我什么都不想,人生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
其实姜宜年本人是很喜欢当鸵鸟的,但当有了珍视的人,原来真的会事事都从对方的角度出发考虑,身不由己。
“郭氏本性如此,出了这样的事,又不是妻主的错。”
“是,我当然知道。”
姜宜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轻声道:“再等一等吧。”
她总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事实确实如此。
姜宜年让戚英和尤嬅记录供词,问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甚至牵扯出了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李氏。
当年谋害原主一事,这三房都有参与。
李氏和郭氏负责挑唆、推波助澜,吴氏负责下手。
供词里写得清清楚楚,吴氏原本没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和恶毒的想法,但心有欲念,李氏和郭氏一拍即合,几乎没怎么费劲儿引诱,吴氏就上钩了。
吴氏一心真的以为自己肚子里怀着的是个女儿,等原主没了,他的女儿就是唯一继承人。
他听信了另外两人的谗言,切实地认为只要自己生个女儿出来,便可顶替原主的位置。
就算犯了杀人的罪,也没人会真的把他如何了,他是姜家继承人的生父,谁能将他如何呢?
然而李氏和郭氏打的却不是这样的算盘。
首先,他们通过各种方法让吴氏铁了心认为自己怀的是个女儿,这事他们自己是不确定的。
如果吴氏最后生了儿子,害死了人家唯一的女儿,他们两人手上是干净的,就算吴氏攀扯,也没有证据。
家主只会认为吴氏是死到临头想拉两个垫背的。
如果吴氏最后生了女儿,李氏和郭氏也完全不亏。
东窗事发,按照他们对家主的了解,吴氏是不会被处置的。
而虽然吴氏才是唯一继承人的生父,但他有杀人的把柄握在他们两个手里,连同那个刚刚落地的继承人,他们也能完全拿捏。
“真有意思。”姜宜年看笑了,“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赢家。”
她猜想,李氏和郭氏心里一定也有各自的小九九。
他们两个想的应该差不多,如果吴氏幡然醒悟不受摆布了,他们可以把吴氏除掉,直接掌控那个孩子。
如果队友再不合作了,就可以连队友一起除掉,自己一个人享用姜家的所有荣华富贵。
没有人认为自己会输。
但他们没想到,死了的人还能活。
不是运气好没死成,而是死而复生。
……虽然不是同一个。
姜宜年转头去看商琮琤,他今日比当时知道郭氏参与谋害他的妻主时冷静了许多。
不过看起来,有点儿呆。
姜宜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被商琮琤一把抓住,顺势放在自己心口上。
商琮琤看着她,满面不忍,“妻主受苦了。”
原主出事时,商琮琤还不认识她。
他这一年多来,一直在追查那三个活爹跟姜宜年被下毒的事情之间的关系,却从来没有扯出这么久远之前的真相。
姜宜年撇了撇嘴角,心想,商琮琤说的对,原主确实是受苦了。
命都没了,能不苦么。
然而如今,她虽然得知真相,也没办法真正为亡故的人报仇雪恨。
只因牵涉太多人。
她的那些弟弟们……
如果他们三个没有孩子,没有家人,那么姜宜年一定会当机立断让他们血债血偿,可眼下,难办得很。
把郭氏、李氏、吴氏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