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还在迟疑。
姜宜年道:“除了你我,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能做到吗?尤其不能让郎君知道。”
柯玉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姜宜年点头,“可以。”
商琮琤忙完回来,发现姜宜年并没有睡觉,有些惊讶。
“妻主晨起时那么困,怎么还没睡?”
“困劲儿过去了,等想睡的时候再睡吧。”
姜宜年主动跟商琮琤讨论起他们这几天需要出门拜访的几个关系,挨个核对时间。
“都是必须妻夫一起出席还是我单独去比较好?”
“没有明确的要求。”商琮琤顿了顿,指出两个名字,道:“她们二位比较喜欢在勾栏瓦舍谈生意,或许也会邀请妻主一起,跟她们见面我就不方便露面了。”
其他对象多有正室夫郎,姜宜年上门拜年,一般也都是设宴在家中款待,这种情况下,带着夫郎出现没毛病,也是更明智的选择。
姜宜年微微皱眉,虽然她对肆意洒脱的人生没意见,但谈生意爱去勾栏瓦舍,能是什么正经人。
到底是谈生意,经营人际,还是自己占便宜?不好说。
姜宜年好像都能模拟出来到时候自己跟她们见面之后被强行劝酒的场景了,她实在不喜欢。
“这两位能不能不见?送些贵重礼物不可以吗?”
商琮琤笑了一下,他点点头,“当然。”
他执笔划掉了那两人的名字,姜宜年心里骤然轻松不少。
从光吉寺买回来的斋饭分发给下人们了,商琮琤还提前安排了府里厨房做粥,午后在街边搭棚施粥。
这事去年也做过,一是姜家往年的习俗,二是为当时的姜宜年祈福。
今年姜宜年醒了过来,商琮琤打算将原定的两日延长到五日。
姜宜年同意了。
她静下来想了想,发现商琮琤对她有求必应,自己对商琮琤又何尝不是。
施粥这事虽然商琮琤不宜在旁边亲自看着,但他跟姜宜年也不能完全不管。
故而午后两人便出了宅子,一起去了施粥现场。
受惠的人非常多,嘴里念念叨叨的全是感谢的话。
姜宜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能成为一个对别人施惠的有钱人。
这几个月遇到的事情和人,都很梦幻。
说不定原本就是一场梦呢,她想。
冷不丁一抬眼,姜宜年突然看到了在前面帮忙的姜礼,愣了一下,“她怎么在那儿?”
商琮琤显然也没想到,回答姜宜年问题的人是吉枣。
“那位娘子听说郎君和娘子要搭棚施粥,问了我许多,后来说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想帮帮忙,说也算是给自己积德行善了。”
姜宜年走上前去,姜礼一开始没发现她,低着头流水线式忙碌,但表情一直非常温和,说话时也是轻声细语的,跟她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更有活人气息。
姜宜年非常意外,想到,人或许真的都有不同面。
“需要帮忙吗?”
姜礼没抬头,随口回答:“我这里不用,你可以去看看后厨,粥快不够了,可以的话催一催。”
“好。”
姜宜年看了吉枣一眼,后者会意,转头跑走了。
姜礼这才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身边的人明明答应了,却没挪动一步。
她一抬头,看到是姜宜年和商琮琤,表情骤变,一下子就变回了之前那个跟姜宜年印象中一模一样的姜礼。
“……我……我应当可以出来帮忙吧?我看她们人不算多,还有男子,可能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就……”
“这是好事,你紧张什么。”
商琮琤识趣走开,姜礼抿了抿嘴唇,小声道:“抱歉,我出来前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
“但凡有人关心你的身份,我都会说你也是姜家人,既然是姜家的女儿,出个门都要跟我汇报也太没人权了吧。”
姜宜年看着她道:“况且你又没做什么坏事,这不是想帮忙吗?怎么如此诚惶诚恐?”
姜礼怔了许久,手边已经有人接替了她原本的活儿。
姜宜年把她往旁边带了带,不想打扰到其他人工作,两人并肩站着看着井然有序的施粥现场。
姜礼看了半晌,突然轻声开口:“虽然是习俗,但你可知,鼎州那边,每每大年初一的施惠日,那姜家粥棚锅里的水和灰,比米多多了?”
她们眼前的几口大锅里,全是顶饱的稠粥,这是商琮琤反复吩咐厨房一定要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