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可爱的,又有点可怜。
姜宜年有点儿不太忍心欺骗他,可是难道要跟他说实话吗?以他对这躯壳上一任主人的情感浓度,说不定会立刻会随她去了。
“当然不是永远,我想……等我想起一切的时候再说,好吗?”
商琮琤呼吸滞了滞,沉默着低下头去。
姜宜年深呼吸了一下,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也知道你这一年多吃了很多苦,都是因为我,我没办法感同身受,也没办法统统补偿给你,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不过生孩子的事,先缓一缓好吗?”
商琮琤抬头看向她,面色颓然,“妻主……可是喜欢上了别的什么人吗?”
姜宜年一愣,摇头否认,“没有啊。”
她清了下嗓子,再次否认,“当然没有,这个绝对没有。”
商琮琤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笃定的答案而变得好看一点。
他轻扯嘴角,道:“妻主不愿意跟我亲近,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不喜欢我么。”他说:“无论妻主有没有喜欢别人,在这件事情上,最终还是因为不喜欢我。”
“当然不是。”
姜宜年下意识反驳,看到商琮琤的眼神,胸腔憋闷。
她再次深呼吸了一下,开始胡诌——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只觉得跟你现在这样最好,我们就像是全天下最合拍的朋友,比妻夫间可以说的话还要多。”
姜宜年绞尽脑汁想着。
“虽然我还没有想起之前的记忆,不过母亲娶了四位夫郎,就算只是想要多生个女儿,但她娶进来放在身边的人总归是她欣赏喜欢的吧?我的母亲并不是一个情有独钟的人,娶回来的夫郎还曾想过……也确实实施了,伤害了她的女儿。母亲视若罔闻,父亲忍气吞声。妻夫关系对我来说很危险,我不想跟你成为那样的关系,我希望我们是可以无条件彼此信任的朋友。”
商琮琤罕见地看起来呆呆的,嘴唇一开一合,“妻主……只想跟我……当朋友?”
“是无话不说,无事不谈,无条件信任彼此的朋友。”姜宜年补充道:“至少目前是这样,可以吗?”
商琮琤看起来非常沮丧,姜宜年也有点儿难过。
她不想在任何时候让商琮琤受到伤害。
无论是面对这宅子里的活爹们,还是在鼎州跟那些尊长斗法,姜宜年都会铆足了劲儿为商琮琤冲锋陷阵,但同时她也一直都有预感,或许伤害商琮琤最深的人,会是自己。
这是姜宜年仔仔细细挑挑拣拣之后,感觉杀伤力最小的做法。
还是伤害到了他。
过年真糟糕啊。
“自从嫁给妻主,我便对自己说,无论妻主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说不。”商琮琤艰难开口,道:“妻主既然想这样,那便就这样吧。”
姜宜年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才能让商琮琤看起来没那么难过。
会不会此时此刻什么都不说,他会稍微好受一点儿呢?
姜宜年担心自己一开口,对方立刻就会哭出来。
“妻主……”
商琮琤突然开口,姜宜年睁大眼看着他,“嗯?”
“妻主在惊惧担心,是不是同时……也在怀疑当初害了妻主的人是我?”
姜宜年再次愣住,“当然没有。”
她闭了闭眼睛,感觉商琮琤想的东西是真多,他会在任何时候把任意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考虑,然后得出让自己难过的可能性。
不过该说不说,他这有问题直接就问的做法,还是很值得提倡的。
……仅限他们两个之间。姜宜年想。
“一开始我对你并没有那么熟悉的时候,有过,不过时间很短,非常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姜宜年在这个问题上就能言善辩多了,甚至都会举例子了。
“如果是你,你有无数种方法让我醒不过来,这样更方便你达到目的不是吗?姜家早就在你手里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你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守着我,我能分得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姜宜年轻轻把手掌放在商琮琤的肩膀上,“今晚这些话我想了很久,之所以犹豫要不要跟你说,就是不想让你难过,每次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才做了这么多事,我却没办法回应同样的感情,我就先难过起来了。”
她说:“真的。”
商琮琤的表情有些奇怪,就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似的。
直到两人躺下,商琮琤还在找自己身上的其他原因。
姜宜年一一否定,让他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跟你没关系,真的,完全是我自己的原因。”
姜宜年说:“我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商琮琤侧躺着看着她:“不是不想让我生下孩子,也不是不喜欢我,我实在想不明白……”
“女人就是很复杂的。”姜宜年说完,轻叹一声,“男人也是。”
她看着商琮琤,“我真心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先这样吧,暂时先维持现状,好吗?”
商琮琤咬了咬嘴唇,开口道:“可是妻主总有一天会喜欢上其他人的,等到那一天,妻主就不会想和我维持像这样的现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