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说完,似乎感觉到自己疑似崩人设了,李氏语气霎时间缓和下来——
“宜年,我这可不是在说你的不是,完全是在为你考虑,姜叶是鼎州姜家的家主,你们往后还有诸多往来的时候,我怕你到时候难做。”
姜宜年笑了一下,道:“三爹爹不必担心,她眼下有自己要处理的麻烦呢,暂时没空管我,另外,若论起谁会更让老太太生气,我自认她比我强,我可没她那么有本事。”
李氏一脸茫然:“什么?”
“三爹爹这么关心我,这么关心家里的事,那么也应该多关心关心鼎州那边的事才对。”
姜宜年叹了口气,表情全是无奈,“姜叶做出的那些事……我都不想说,毕竟同是姜家人,家丑不可外扬。我带姜礼回来,决定帮助她,仔细说起来也是为了姜家考虑,若她不姓姜,我可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很显然李氏对鼎州的事一知半解。
姜宜年怀疑那几个活爹对她此行的了解仅限于她为了商琮琤挺身而出大杀四方,但再想往深了查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如果能让他们查到,那姜叶和老太太岂不成吃干饭的了。
李氏眼珠子转了转,道:“你说自己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那位娘子是本家,你管她就罢了,那昨日来找你的那个小公子呢?又是谁?听说风尘仆仆入府,直接明说了要找你。”
姜宜年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氏,李氏心里一咯噔。
“宜年,我也不是个多事的性子,我不过是想……”
李氏长叹一声,“唉,你年纪轻轻就要管理这么一大家子,我们都知道你有多不容易,妻主走了,你父亲也不在了,我们各个都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姜宜年笑了一声,“是吗?”
她真好奇,李氏说出这种话来,居然不脸红吗?他自己能信?
“……至少我是真的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待。”
李氏温和地看着姜宜年,道:“爹爹知道,你是姜家的顶梁柱,是爹爹和弟弟们往后的依靠,当然只想对你好,不会害你的。”
这些话,姜宜年一个字也不信。
整个姜家,上上下下,若说谁绝对不会害她,唯有商琮琤一个。
“宜年,你是……准备要纳了那位小公子吗?”
“三爹爹实在不必在这些事情上关心我,这么久了,三爹爹大抵也应当知道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跟夫郎关系如何,我没有收人入房的打算,至于那位公子,我收留他是有些过往,不过这些事跟三爹爹无关,跟姜家关系也不大。”
李氏尬笑了两声。
姜宜年发现李氏就像是不长记性一样,总觉得自己能找到突破口,所以一次次尝试。
一次不行,那就隔一段时间再来一次。
似乎就是想找到攻略姜宜年的正确方式,让她听话。
但姜宜年根本就不是个听话的主儿。
就像此刻,李氏以为姜宜年说完就该甩袖子走人了,偏偏她不走,还坐正了些盯着自己。
“说起来,趁这个机会忙里偷闲,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跟三爹爹说说,希望三爹爹能帮帮我。”
李氏一愣,显然没想到姜宜年会有事情需要自己帮忙。
“那你……你说。”
姜宜年讨好地微笑着看了他两秒,才轻声开口道:“想来三爹爹如此关心我,应当清楚现在小弟已经住到了我的院子里……”
李氏的眼皮跳了两下,表情看上去非常紧张。
姜宜年故意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道:“不过我跟夫郎毕竟比他大那么多,没什么共同话题,我本就想这几日得了空去找三爹爹,想跟三爹爹商量,让五弟也多去我的院子里住住,跟小弟待在一起,也好让他们兄弟间的关系稳固一些。”
李氏面上血色尽褪,“这……这……”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看着姜宜年的目光带着畏缩胆怯,姜宜年微微眯着眼打量他。
李氏的这副模样倒是出乎意料得很。
姜宜年看着看着,微微蹙了眉。
原以为姜家的这几个活爹只是事儿多,平时闲得慌有事没事都爱找商琮琤的麻烦,但现在看来,每个人都不简单。
“三爹爹这是怎么了?”
姜宜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三爹爹应该知道我的意思,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虽说不同父亲,但却是同一位母亲,我是他们的姐姐,有义务也有责任让他们心无嫌隙,和睦相处。”
李氏讪讪一笑,道:“这恐怕不合适,你五弟性格十分内敛,平时跟我说话都不多,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我就怕非让他们凑到一起,反而要弄巧成拙。”
“那便送四弟过来好了,四弟就比五弟大两岁,听说他性格外向得多,每日在三爹爹院子里跟仆从们跑来跑去,相信跟小弟还是能合得来的。”
“可是……”
姜宜年并不给李氏说话的机会,直接开口打断他,道:“四弟和五弟只差两岁,虽是哥哥,但想想看可能也没有真正当哥哥的感觉,不如就让四弟跟小弟多相处相处,当了哥哥之后,能有责任感,这对四弟来说也是好事。”
“我觉得不太合适。”
李氏喉头微动,咽了好几次口水才成功开口说话。
“我是你四弟和五弟的父亲,四房是你小弟的父亲,你是他们的姐姐,这要是在你院子里有个磕了碰了的,我当然不会怪你,但四房那孩子还小,四房必然心疼,想想那些麻烦事,我们还是不掺和了。”
姜宜年也没有咄咄逼人。
她对李氏笑笑,道:“三爹爹不必这么快给我答复,今日刚好趁着三爹爹找我说事,我才有机会把这件事跟三爹爹提前说了。至于具体做不做,怎么做,咱们等过了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