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翻来覆去了好久。
姜宜年觉得他年纪轻轻就每天想这么多,以后老了肯定要出问题,打算帮他纠正一下。
商琮琤无奈笑笑,“妻主,我从嫁过来之后甚少安排这些,自然会担心哪里安排得不周到,如果客人不满意,别人也只会说是妻主太纵容我了,会说是姜家的女婿没有规矩。”
姜宜年冷哼一声,没有松手,商琮琤没办法,只好半躺着跟她商量。
过了这么一会儿,姜宜年的瞌睡虫也被赶跑了,但她不打算放任商琮琤,偏要拉他共沉沦。
姜宜年觉得他年纪轻轻的,应该享受一下赖床的乐趣。
而不是满脑子都是为自己的妻主多做些什么,做什么事会不会犯错,会不会让人留下话柄。
否则即便还这么年轻,商琮琤也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多思多虑的小老头。
“你想太多了,你就算以宴请圣上的规格去宴请他们姐弟俩,我看他们是……你给出十分,他们顶多也只能感受到五分,你还不如就只给出五分,这两种情况的结果根本没有区别。”
姜宜年见过莫邈,也见过莫沂。
她认可商琮琤认真的态度,但若是事事认真,甚至到了钻牛角的程度,倒是应该放一放,让自己放松一些。
商琮琤撑着脑袋听姜宜年说完,帮她将落在唇边的头发拨到颈后,微微一笑,“这没什么,是基本的礼仪。”
姜宜年眯着眼睛看着他。
两人近在咫尺,互相能看得到对方瞳孔里映射出的自己的影子。
“是吗?”姜宜年好整以暇地挑了下眉,问他:“是基本的礼仪,而不是因为莫沂对我别有用心,你才格外在意?”
商琮琤原本正沉浸在姜宜年的眼眸中无法抽身,倏然听到她这么说,眼神慌乱起来,“我……”
他想反驳,但料想到如果开口,可能听上去也只是狡辩。
“我……”商琮琤气势瞬间低下去不少,“我只是想做好。”
姜宜年轻叹一声,被窝里又暖和了不少,她先前跑掉的困意又找了回来。
可能是环境使人迷醉,她得以暂时将其他杂念放在一边,像安抚睡梦中打扰到她的猫咪一样,虚虚地拥住商琮琤,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姜宜年轻声跟他说:“放松一点儿。”
商琮琤眼圈酸涩,瞬间感受到了湿热氤氲,他眨了眨眼,想让情绪回落,重新回归到冷静的状态,但很难。
姜宜年已经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
她碎碎念似的开口道:“再睡一会儿,他们午后才来,你现在着什么急,再……再休息一会儿。”
姜宜年再次睁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甚至都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回笼觉。
商琮琤已经穿戴整齐,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见姜宜年醒了,他又极其妥帖地过来伺候她穿衣洗脸。
姜宜年见商琮琤头上簪了她送的簪子,手上戴着她送的玉指环,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到穿外衣的这一步,商琮琤拿出一套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给姜宜年看。
“这是我亲手缝制的,妻主今日穿这件好不好?”
姜宜年接过去看,浅紫色水波纹锦缎,不用试也知道一定尺寸合适。
她看向商琮琤身上,这人穿的跟她手上的像是从同一匹料子上裁下来的一样。
姜宜年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的理由。
妻夫俩嘛,穿情侣装很合适吧。
但是……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姜宜年心里很清楚,一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只要想到自己和商琮琤其实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妻夫,心里就很不得劲儿。
商琮琤对莫沂有一种细微的敌意,甚至有一种必胜的决心,所以事无巨细什么都要反复检查。
无论是菜单、场地,还是他们两个穿的衣裳。
可这一切是因为之前的那个人,而不是现在的姜宜年。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