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年垂下眼睫,道:“祖母别这么说,这一路上小妹一直在为祖母担心,我看着她也难过,今日见了祖母,才知道听到的都是谣传,日子还久着呢。”
“呵,你这丫头,说话倒好听。”老太太叹息一声,“可惜呀,好听的话都不真。”
老太太眼睛一斜,问她:“你可明白?”
姜宜年眨了眨眼,回头看了一眼姜叶,姜叶紧抿双唇,没从表情透露出什么。
“我没多少日子了,自己心里清楚得很,等着你来,一是想看看你,也好下去了给那老婆子有个交待,二是……”
姜宜年挑了下眉,知道重点来了。
老太太顿了顿,“叶儿,你们先出去。”
“是。”姜叶最后看了姜宜年一眼,退出了屋子。
柯玉原本没动,姜宜年偏过头去给她使了个眼色,柯玉就也跟着出去了。
“……二是,我知道你也是没法子,但毕竟做了些混账事,眼下你既醒了,捡回一条命来,这是祖宗庇佑,你得做出表率来才行。”
“祖母这话……何意?”
虽然称呼没变,但姜宜年的声音较之前冷了些。
“我知你不易,不过怎么能把全部家业交到一个男人手里?!”
说到激动处,老太太咳了两声,姜宜年低着头一言不发给她顺气。
“是祖宗庇佑,才没让那么一个男人把你的家业败光!可你醒过来之后,有没有反思过自己的过错?”
对方很激动,但姜宜年的内心毫无波动。
她突然想到,当时不让商琮琤跟来,还真是做对了。
如果此刻商琮琤也在,面对的绝对不可能只是这些言语上的指责。
什么祖宗。
姜宜年不屑地想。
如果真是祖宗庇佑,怎么活过来的是她不是原主?
还说什么是祖宗庇佑姜家的家业才没被商琮琤败光,拜托,虽然她当时不在,但想也知道,姜家现在还能正常运转,那几房还有银钱挥霍,甚至还有心思去折腾商琮琤,都是因为商琮琤本身。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一点?
“为什么不说话?无话可说了吗?”
姜宜年原本真的很想笑,但也只能想想,她告诉自己对方是个弥留之际的老太太。
忍忍吧,还能咋地。
但你说话,就会被说成是顶撞长辈,目中无人,但不说话,又会被解读成是心虚。
“我反思什么?”
姜宜年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什么?”老太太惊着了。
“祖母既然说知道我当时没法子,我以为祖母会理解我的,我没有妹妹,只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弟,与他们相比,我的夫郎是最合适的可托付之人,现在看来我的选择也没有出错啊,他做得很好。”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老太太激动地像是要坐起来,姜宜年板着脸帮了一把,对方一直瞪着她。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当时叶儿提出要去嵘城帮忙,被他直接给回绝了?”
姜宜年睫毛动了一下,哦,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夫郎初次当家,自当小心谨慎,他与姜叶,是在我们启程来鼎州之前才见的第一面,当时遇到那么多突发事件,小心总是没错的,我认为他做的没什么问题。”
“好,就当他当时全是为了姜家着想,现在呢?”
姜宜年面带冷笑问:“现在又怎么了?”
第30章
别人的妻主写了封信
“你竟无一丝悔过之意吗?”
为何要悔过?
看着面前人的情况,姜宜年只能在心里回怼这么一句,要真说出口,她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把老太太气得一命呜呼了。
到时候被骂的还是商琮琤。
见她不反驳,老太太表情稍霁。
“宜年,过去的事情不提了,你现在身体无恙,此事还有补救的机会啊。”
姜宜年唇角微微牵起,仿佛不耻下问一般,天真地开口问道:“什么补救的机会?”
“休夫。”
老太太说完,又跟着咳了两声,不过姜宜年这回没动,就那么看着,她的耐心已经几乎要被耗尽了。
“你现在就写休书,表示自己愿意跟商氏一刀两断,日后再不来往,就当你为自己的行为赎罪,等我下去以后,愿意帮你说些好话。”
老太太等着姜宜年表态,姜宜年不说话,沉默看着她。